第三章 及笄惊变，反杀白莲震全场

墙外那道压低的男声消散在夜风里，余下的寂静反倒更让人心头发紧。

沈清辞立在窗前，指尖仍扣着窗沿，指节微微泛白。

影主。

那是她前世执掌暗卫营时的专属称谓，除了营中核心暗卫，绝无外人知晓。

可她刚重生不过一日，未曾传过一道指令，未曾联络过半名暗卫，怎会有人在侯府墙外，以影主之名护持清芷院？

是前世留在京中的暗卫察觉到她重生了？还是另有旁人，借着暗卫的名义，在暗中窥探她？

亦或是……与昨夜莫名浮现在脑海里的摄政王萧珩，有所关联？

无数疑团在心底翻涌，可沈清辞没有半分慌乱。

前世她能在波谲云诡的朝堂与暗卫营中站稳脚跟，这点未知的暗流，还乱不了她的心神。

不管暗中之人是谁，是敌是友，此刻都比不上明日的及笄礼重要。

这是她重生后的第一战，只能赢，不能输。

她吹熄烛火，和衣躺在床上，闭上眼却毫无睡意。前世寒潭的刺骨寒意、庶妹的恶毒嘴脸、父亲的冷漠眼神，一遍遍在脑海中闪过，每一幕都在淬炼她的狠绝。

天刚蒙蒙亮，春桃就轻手轻脚地进来伺候，眼底满是紧张：“小姐，吉时快到了，夫人和庶小姐差人来催了好几回，还说……说让您务必穿上她们送来的新裙，若是不穿，就是不给她们脸面。”

沈清辞缓缓坐起身，眼底已无半分睡意，只剩一片清冷的沉静：“知道了，拿来吧。”

春桃捧着那件粉缎绣蝶裙进来，手都在微微发抖：“小姐，这裙子……真的要穿吗？奴婢总觉得心里不安。”

“穿。”沈清辞接过裙子，指尖拂过那暗藏花粉的夹层，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越是不安，越要穿——送上门的戏码，哪有不演的道理。”

她动作从容地换上裙子，面料贴身，那细微的花粉隔着薄衣蹭在肌肤上，已有一丝微不可察的痒意。若是寻常女子，此刻早已心慌意乱，可沈清辞只是从袖中摸出一小瓶淡绿色的药膏，指尖蘸取一点，轻轻抹在脖颈与手腕处。

这是她昨夜借着生母留下的零星干草药，连夜捣制的简易解药，虽不能彻底根除花粉之毒，却能暂时压制住过敏症状，为她的反杀争取足够的时间。

刚收拾妥当，院外就传来了柳氏刻意温婉的声音，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清辞醒了吗？今日是你的及笄大礼，可不能误了吉时，莫要让满府宾客等急了。”

紧接着，便是沈清柔娇滴滴的声音，软糯得能掐出水来：“姐姐，妹妹特意为你准备的新裙，你穿着一定好看，今日可是姐姐的大日子，妹妹定会陪着姐姐的。”

来了。

沈清辞眼底寒光一闪，面上却立刻换上往日那副怯懦温婉的模样，垂着眼，声音细细小小的，带着几分怯意：“劳继母和妹妹挂心，女儿已经收拾好了。”

柳氏带着沈清柔推门进来，目光扫过沈清辞身上的粉裙，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嘴上却假惺惺地叮嘱：“今日宾客众多，你是侯府嫡女，言行举止要端庄，莫要像从前那般胆小怯懦，丢了侯府的脸面。”

沈清柔更是上前一步，亲昵地想去挽沈清辞的胳膊，眼底却藏着恶毒的算计：“姐姐放心，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等会儿及笄礼上，我会一直陪着姐姐的。”

沈清辞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垂着眼道：“多谢妹妹，女儿自己可以。”

这淡淡的疏离，让沈清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只当她还是从前那个胆小怕事的样子，心中越发笃定，今日定能让她身败名裂。

柳氏见她这般怯懦，也放下心来，懒得再多说，领着众人往前厅正院而去。

及笄礼设在侯府正厅庭院，此刻早已宾客盈门，京中权贵世家、朝臣眷属悉数到场，人声鼎沸，热闹非凡。镇国侯站在厅前，接受众人道贺，脸上挂着客套的笑意，全然没将这个嫡女的及笄礼放在心上。

靖远世子李景泽也早早到场，一身锦袍，身姿挺拔，却只是淡淡扫了沈清辞一眼，眼神里满是不耐与轻视，反倒对一旁娇柔可人的沈清柔，多了几分留意。

沈清辞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毫无波澜，只有冰冷的嘲讽。

前世她就是被这副表象迷惑，掏心掏肺地对待李景泽，最终却换来他的冷眼背叛，如今想来，只觉得可笑至极。

而就在这时，庭院外忽然安静下来，原本喧闹的人声瞬间消散，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院门处。

只见一道玄色身影缓步走入，身姿挺拔如松，周身自带一股凛冽的威压，面容俊美无俦，却冷得如同寒冰，眉眼间的杀伐之气，让在场众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是摄政王萧珩！

谁也没想到，这位权倾朝野、从不参与世家内宴的摄政王，竟然会亲临镇国侯府嫡女的及笄礼！

镇国侯更是又惊又喜，连忙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微臣参见摄政王，王爷大驾光临，微臣有失远迎，死罪死罪。”

满院宾客纷纷跪地行礼，高呼千岁，场面肃穆至极。

萧珩微微颔首，声音淡漠无波：“无妨，本王路过，顺道一观。”

话虽如此，可谁都知道，摄政王从无“顺道”一说，他此番前来，必定另有缘由。

沈清辞垂着眼，心跳却莫名快了一拍。

他果然来了。

和前世记忆中一样，那般耀眼，又那般冰冷，让人不敢直视。可她分明感觉到，一道深邃的目光，越过满院人群，直直落在了她的身上，带着探究，带着审视，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幽深。

沈清辞强压下心头的异样，依旧维持着怯懦的模样，不敢与他对视，只静静站在角落，等待着及笄礼开始。

吉时一到，赞礼官高声唱喏，及笄礼正式开始。

沈清辞缓步上前，按照礼仪跪坐于席上，准备行及笄之礼。

就在这时，沈清柔忽然惊呼一声，脚步踉跄着上前，手中端着的茶水“哐当”一声打翻，大半杯热茶尽数泼在了沈清辞的裙摆上！

“哎呀！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沈清柔立刻露出惶恐愧疚的模样，眼眶微红，看起来委屈又着急，“我手滑了，没拿稳茶水，弄脏了姐姐的裙子，姐姐别怪我……”

这一幕发生得太过突然，满院宾客瞬间哗然，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沈清辞身上。

柳氏立刻上前，故作恼怒地斥责沈清柔：“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毛手毛脚！”转头又看向沈清辞，语气却带着几分刻意的轻视，“清辞，你妹妹不是故意的，不过是弄脏了裙子，莫要小题大做，坏了及笄礼的吉时。”

明着是斥责，实则是坐实沈清辞“小题大做”的名头，还暗中引导众人，将目光放在沈清辞被弄脏的裙子上。

而此刻，裙摆上的花粉被茶水浸湿，药效瞬间发作，沈清辞脖颈处渐渐泛起一丝淡红，看似像是过敏在即。

沈清柔低着头，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的狞笑。

成了！

再过片刻，沈清辞就会浑身泛红，奇痒难忍，在满院宾客面前丑态毕露，从此沦为京城笑柄，嫡女之位、世子妃之位，全都会是她的！

李景泽见状，更是面露嫌恶，往后退了一步，仿佛怕被沈清辞沾染半分，眼中的嫌弃毫不掩饰。

满院宾客也纷纷窃窃私语，看向沈清辞的目光带着鄙夷与嘲讽，都觉得这位侯府嫡女，怕是要当众出丑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沈清辞会惊慌失措、丑态毕露时，一直垂着眼、看似怯懦的沈清辞，忽然缓缓抬起了头。

那双往日里总是盛满怯意的眼眸，此刻再也没有半分温顺，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冰冷与锐利的锋芒，如同寒潭利刃，直直刺向沈清柔！

她没有去管脖颈处的淡红，也没有慌乱失措，反而缓缓站起身，声音清冷，传遍整个庭院：“妹妹不是手滑，是故意的，对不对？”

一句话，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沈清柔脸色一白，连忙摇头，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哭得楚楚可怜：“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小心……”

“不小心？”沈清辞冷笑一声，步步上前，周身的气场彻底变了，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怯懦，“你端着茶水，偏偏往我裙摆上泼，而我这条裙子，是你亲手送来的，裙摆里暗藏的致敏花粉，也是你提前放的，你说，这是不小心？”

此言一出，满场震惊！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沈清柔，又看向沈清辞，谁也没想到，一向怯懦的嫡女，竟然敢当众揭穿庶妹的阴谋！

沈清柔浑身一颤，脸色惨白如纸，连连摇头：“姐姐，你血口喷人！我没有！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凭什么？”沈清辞眼神锐利如刀，抬手一把抓住沈清柔的手腕，将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裙摆上，“你手上还沾着花粉的香气，与我裙摆上的一模一样，你还要狡辩？”

紧接着，她转头看向一旁早已吓得瑟瑟发抖的、沈清柔的贴身丫鬟，声音冷厉：“你来说，你家小姐是不是提前让你在裙子里放了花粉，意图陷害我？”

那丫鬟本就胆小，被沈清辞的气势一吓，又看着沈清柔即将败露，瞬间瘫软在地，哆哆嗦嗦地开口：“是……是小姐让我做的，小姐说，要让嫡小姐当众出丑，再也抬不起头……”

真相大白！

满院宾客哗然一片，看向沈清柔的目光从同情变成了鄙夷与厌恶，谁也没想到，这位平日里娇柔善良的庶小姐，竟然如此歹毒，亲手陷害嫡姐！

沈清柔面如死灰，浑身发抖，再也装不出娇柔的模样，眼底满是慌乱与恐惧。

柳氏也脸色骤变，想要上前辩解，却被沈清辞冷冷一眼瞪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景泽更是僵在原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看着往日怯懦如今锋芒毕露的沈清辞，又看着歹毒败露的沈清柔，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羞愧又难堪。

而人群前方，萧珩立在原地，玄色衣袍无风自动，那双深邃的眼眸紧紧盯着沈清辞，冰冷的眼底，终于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带着浓浓的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这个镇国侯府嫡女，和传闻中，截然不同。

沈清辞看着身败名裂、狼狈不堪的沈清柔，心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复仇的快意。

这只是第一步。

欠她的，她会一点点，全部讨回来！

可就在她以为这场反杀就此落幕时，脖颈处的过敏症状忽然加重，那股痒意直冲脑海，她身形微微一晃，险些站不稳。

而与此同时，她袖中忽然滑落一枚小小的墨玉令牌，正是昨夜暗卫提及“影主”时，暗中塞进门缝的信物——而这枚令牌的纹路，竟与她前世记忆中，萧珩贴身携带的玉佩纹路，一模一样！

沈清辞心头猛地一震！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珩的目光，也在这一刻，精准地落在了那枚墨玉令牌上，深邃的眼眸瞬间一沉，周身的威压更甚。

悬念陡生，全场的目光，竟在这一刻，再次聚焦在了沈清辞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