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365个群的枷锁
第二天上午九点，苏曼准时出现在公司会议室。
领导坐在主位，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转着钢笔，抬眼扫了她一下：“苏曼，想清楚了？现在外面就业难，你这个年纪，正是拼事业的时候，别一时冲动。”
周围的同事都偷偷看过来，眼神里有同情，有不解，还有几分幸灾乐祸。
苏曼坐在角落，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语气平静：“想清楚了，领导，麻烦你批一下离职申请。”
领导皱了皱眉，开始画饼：“你这三年的成绩，公司都看在眼里，下个月有个大项目，负责人就是你，升经理的事，我已经跟上面提了，就差走流程。你再坚持坚持，别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又是画饼。
三年了，她听了无数次“再坚持坚持”，可升职加薪，从来都只是口头承诺。她熬的夜、加的班、做的业绩，最后都成了领导口中“应该的”。
苏曼笑了笑，没再争辩，只是把离职申请推到领导面前：“领导，我已经决定了，麻烦批一下。”
领导见她态度坚决，脸色沉了下来，拿起笔，在申请单上签了字，笔尖戳得纸张沙沙响：“行，你走了，别后悔。”
“不会后悔。”苏曼站起身，拿起自己的水杯，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回到工位，同事们都假装忙碌，没人说话。苏曼深吸一口气，打开微信。
365个工作群，从最初的3个，一路涨到现在。她数过，最多的时候，一天要接超过2000条消息，手机24小时不敢静音，哪怕是洗澡、睡觉，都要随时准备回消息。
她点开第一个群，是公司大群，点击右上角，选择“删除并退出”。
系统弹出提示：“退出该群后，将无法查看历史消息，是否确认？”
苏曼指尖一顿，心里没有不舍，只有解脱。
“确认。”
一个，两个，三个……
她手指飞快地点击，退出了客户对接群，退出了部门协作群，退出了临时应急群，退出了那些只有领导发通知、没人说话的无效群。
有同事忍不住过来，小声劝她：“苏曼，你干嘛删群啊，以后想联系客户、找工作，都用得上。”
苏曼抬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没必要了，以后我不做这行了，这些群，留着也没用。”
同事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苏曼没理会，继续删群。
手指酸了，就揉一揉；眼睛累了，就眨一眨。三百六十五个群，删了整整一个小时。
最后一个群，是她刚进公司时的实习生群，里面都是一起进来的同事，曾经一起熬夜、一起吐槽领导，是她在公司唯一的温暖。
苏曼点开群，看着里面的聊天记录，从最初的互相鼓励，到后来的互相吐槽，再到最后的沉默，心里微微一酸。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击了“删除并退出”。
退出的瞬间，她仿佛听到了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是三年来的隐忍，是对工作的执念，还是对未来的迷茫？
不重要了。
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一个小小的背包，装着水杯、笔记本，还有一张和闺蜜的合照。她没有带走公司的任何东西，包括那些写满了方案的电脑文件。
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阳光洒在身上，暖融融的。
苏曼抬头看了看天，天很蓝，云很轻，风很温柔。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公司大楼，轻轻说了一句：“再见了，我的三年。”
没有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