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竹林对峙,盟约初定暗流生
天色刚过未时,沈清辞便换上一身素色布裙,褪去所有珠翠钗环,打扮成寻常闺阁女子的模样,准备前往西郊竹林。
春桃守在院门口,满脸担忧,紧紧攥着她的衣袖:“小姐,那摄政王身份尊贵,心思难测,西郊竹林偏僻无人,您孤身前去,实在太危险了!不如咱们带几个护卫一同前往?”
沈清辞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眼底满是沉稳笃定,全无半分慌乱:“不必带护卫,萧珩若想害我,不必约在西郊竹林,侯府之中他便能轻易动手。他既然主动邀约,必然是有合作之意,人多了反倒容易引人猜忌,坏了事情。”
她早已将前因后果想得通透,萧珩手握大权,没必要对一个无权无势的侯府嫡女暗下杀手,更何况他已知晓她的部分秘辛,知晓她生母与暗卫营、药谷的关联,这场邀约,绝非鸿门宴,而是一场摊牌与博弈。
“你留在府中,看好清芷院,盯着偏院的柳氏与沈清柔,若有任何异动,立刻派人传信给我,切记,不可轻举妄动,只需守好院子即可。”沈清辞细细叮嘱,将府中事宜安排得滴水不漏,每一步都思虑周全。
春桃见她心意已决,又深知自家小姐如今心思缜密、行事稳妥,便不再劝阻,只重重点头:“小姐放心,奴婢一定守好院子,等您平安回来。”
沈清辞不再多言,从后院侧门悄然离开,避开侯府所有眼线,一路低调前往西郊竹林。
西郊竹林远离京城闹市,竹林茂密,清幽寂静,风吹竹叶沙沙作响,反倒透着几分隐秘的肃杀。沈清辞刚踏入竹林边缘,便察觉到暗处有数道隐晦的气息,皆是训练有素的暗卫,显然是萧珩提前布下的守卫,将整片竹林围得密不透风。
她脚步未停,循着竹林深处的气息缓步前行,不过片刻,便看见一道玄色身影立在竹林中央,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萧珩周身萦绕着清冷的气场,玄色衣袍被微风拂动,明明只是静静站着,却自带一股让人不敢靠近的威压。
听到脚步声,萧珩缓缓转过身,深邃的眼眸直直落在沈清辞身上,目光锐利,不带半分遮掩,瞬间便看穿了她刻意低调的装扮。
没有多余的寒暄,萧珩开门见山,声音低沉冷冽,直击要害:“你生母的密信,你看过了。”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的陈述。
沈清辞心头微顿,却也不再伪装往日的怯懦,抬眸迎上他的目光,眼神平静无波,语气淡然:“王爷耳目通天,侯府的一举一动,想来都逃不过王爷的眼睛。”
事到如今,伪装已无意义,与其互相试探,不如坦诚相对,这是她深思熟虑后的决定,也是这场博弈的第一步。
萧珩看着她此刻从容不迫、锋芒内敛的模样,与及笄礼前那个怯懦隐忍的侯府嫡女判若两人,薄唇微勾,泛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沈清辞,你藏得够深,药谷传人、沈夫人秘辛、暗卫令牌,你身上的秘密,比本王预想的还要多。”
“王爷又何尝不是?”沈清辞缓步上前,与他相距三步站定,语气不卑不亢,“王爷认得暗卫令牌,知晓我生母的身份,甚至清楚柳氏背后的势力,却一直冷眼旁观,直到及笄礼才出手,王爷的心思,又岂是旁人能轻易看透的?”
她步步为营,不落下风,既然要博弈,便不能一味被动,要掌握属于自己的主动权。
萧珩眼底闪过一丝赞赏,这个女子,聪慧、冷静、有胆识,绝非寻常闺阁女子可比,难怪先帝会让沈夫人暗中培养,留此后手。
他不再绕弯,径直从袖中取出一叠信纸,扔到沈清辞面前:“这是柳氏与外戚党羽、靖远侯府勾结的证据,你生母当年并非单纯死于宅斗,而是柳氏受外戚指使,怕你生母泄露先帝遗命,才痛下杀手,对外谎称病逝。”
沈清辞伸手接过信纸,指尖微微发颤,快速翻阅起来。信上字迹清晰,记录着柳氏与外戚往来的密函、转移生母嫁妆的账目、甚至还有当年毒害生母的药材凭证,桩桩件件,铁证如山。
前世她只以为是宅斗恩怨,是庶妹与继母的歹毒,却没想到,生母的死,竟牵扯到朝堂外戚势力,牵扯到先帝遗命!她的惨死,也不仅仅是被人背叛,更是被这股黑暗势力牵连!
滔天的恨意再次涌上心头,沈清辞强压下眼底的猩红,将信纸握紧,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颤:“外戚党羽,到底是什么人?”
“以太后娘家永宁侯为首的外戚势力,当年先帝驾崩,他们妄图把持朝政,扶持傀儡幼帝,你生母奉先帝之命,掌管暗卫部分势力,阻碍了他们的计划,自然成了眼中钉。”萧珩语气冰冷,道出朝堂核心秘辛,“柳氏攀附永宁侯,才敢在侯府肆意妄为,靖远侯府为了权势,也投靠了外戚,这才联手害你生母,算计你。”
所有谜团,终于有了清晰的答案。
沈清辞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眼底只剩坚定的冷冽:“王爷今日约我前来,不是只为了告知我这些吧?王爷想要什么?”
她清楚,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萧珩拿出证据,必然有所求,强强联合,从来都是各取所需。
萧珩看着她,眼神深邃,直言不讳:“本王要清理外戚,稳固朝堂,还大启朝安稳,你生母留下的药谷势力、锦绣阁商贸、暗卫据点,皆是本王需要的助力;而你,要复仇,要拿回一切,要查清生母死因,本王可以帮你,护你周全,助你扳倒柳氏、沈清柔、靖远侯府,甚至永宁侯。”
一场直白的盟约,摆在沈清辞面前。
合作,她便能借助摄政王的权势,快速复仇,查清所有真相,不用再孤身一人在侯府艰难周旋;不合作,她仅凭一己之力,对抗外戚与侯府势力,难如登天,甚至可能重蹈前世覆辙。
沈清辞没有丝毫犹豫,抬眸看向萧珩,语气坚定:“我答应合作。但我有条件,第一,不许窥探我暗卫营与药谷的核心机密;第二,侯府之事,我要自己做主,王爷只需在关键时刻出手即可;第三,查清生母死因后,所有凶手,交由我亲手处置。”
她不会完全依附萧珩,合作是平等的,她要保留自己的底线与底牌,这是她立足的根本。
萧珩看着她,眼中笑意更浓,这个女子,聪慧又清醒,从不被权势冲昏头脑,更合他的心意:“可以,本王答应你。盟约既定,彼此守信,日后,你我便是盟友。”
话音落下,竹林间的氛围稍稍缓和,不再是先前的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萧珩忽然眉头微蹙,抬手按了按胸口,周身的气场弱了几分,脸色也微微泛白——他的旧疾,竟在此时发作了。
沈清辞见状,下意识上前一步,身为药谷传人的本能,让她一眼便看出他旧疾复发的症状,指尖几乎要摸出袖中的解药,却又猛地顿住,收回脚步。
她不能轻易暴露自己的神医实力,盟约刚定,信任尚未建立,过多的暴露,只会让自己陷入被动。
萧珩察觉到她的动作,抬眸看她,眼底闪过一丝探究,却并未多问,只淡淡道:“无妨,老毛病了。”
沈清辞压下心头的异样,不动声色地退后一步,语气恢复平静:“王爷既已应允,那我便先回府,后续清理侯府眼线、收拢生母势力之事,还需王爷暗中相助。”
“好,本王会让暗卫配合你。”萧珩颔首,周身的气息渐渐平复,旧疾被他强行压下。
沈清辞不再多留,对着他微微躬身,转身快步离开竹林,脚步沉稳,心中已然有了后续的计划:先拔除侯府中外戚安插的眼线,再启动锦绣阁收拢财富,接着一步步拿捏柳氏的罪证,联手萧珩,慢慢瓦解外戚势力。
待沈清辞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竹林,萧珩的心腹快步上前,低声道:“王爷,沈小姐聪慧冷静,与您合作,定能助力我们清理外戚,只是她的身份……”
“她的身份,不必深究。”萧珩打断他,眼底满是深意,“只要她守信,便是最好的盟友,日后暗中护好她,侯府的眼线,帮她清理干净。”
“是,王爷。”
而沈清辞一路快步赶回侯府,刚踏入清芷院,便看到春桃满脸焦急地冲了过来,声音带着慌乱:“小姐,不好了!偏院的柳氏,自尽未遂,留下了一封血书,指名道姓要交给侯爷,还说要揭露您的秘密!”
沈清辞脚步猛地一顿,眼底寒光乍现。
柳氏竟在此时狗急跳墙,还留了血书,显然是外戚那边察觉到了动静,暗中指使!
一场新的危机,骤然降临,刚刚定下的盟约,立刻迎来了第一次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