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血书构陷,反制毒妇破危局
春桃的话音刚落,清芷院的空气瞬间紧绷起来,院中的丫鬟小厮个个吓得脸色发白,大气都不敢喘。谁都知道柳氏被禁足偏院后本就心有不甘,如今闹出自尽未遂、还留了血书的戏码,摆明了是要鱼死网破,往沈清辞身上泼脏水,一旦这血书送到镇国侯手里,再被外戚之人借机煽风点火,沈清辞刚拿到手的掌家权怕是要旁落,甚至会被扣上苛待继母、逼死庶母的污名,在京中彻底抬不起头。
春桃急得眼眶通红,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声音都带着颤:“小姐,柳氏就是故意的!她被禁足这么久,吃穿用度都按规矩来,咱们从没苛待过她,她偏偏选在您从西郊回来的当口自尽,还写了血书,铁定是早就谋划好的,就是想陷害您!方才偏院的丫鬟来报,说柳氏割了手腕流了不少血,现在躺在床上装死,嚷嚷着只有把血书交给侯爷,她才肯让太医诊治,不然就任由伤口溃烂,死在偏院,到时候外界只会说您容不下继母,逼死了人!”
一旁伺候的其他小丫鬟也纷纷跪地,满脸惶恐:“大小姐,求您快想个办法吧,若是柳夫人真的死在偏院,咱们侯府的名声就全毁了,您也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换做前世的沈清辞,此刻怕是早已慌了手脚,六神无主,可如今的她,经历过寒潭惨死的绝望,看过人心最歹毒的模样,又刚与萧珩定下盟约,心中有了底气,面对这般突发危机,非但没有半分慌乱,反倒愈发冷静。
她端坐在梨花木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平稳,眼神清冷如冰,周身散发着让人安心的沉稳气场,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瞬间稳住了院中的慌乱氛围:“慌什么?不过是柳氏的苦肉计罢了,她若真想自尽,有的是悄无声息的法子,何必选在白日,还特意让丫鬟喊得全府皆知?分明是狗急跳墙,想借着自尽博同情,用血书构陷我,背后定然是外戚之人给她支了招,怕我掌家后查到她们勾结的证据,才迫不及待想把我拉下马。”
春桃闻言,心头的慌乱瞬间散去大半,看着自家小姐从容淡定的模样,也跟着镇定下来:“小姐说得对,柳氏就是故意装可怜!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难不成真要任由她拿着血书要挟侯爷?”
“自然不能。”沈清辞抬眸,眼神锐利如刀,“她想玩苦肉计,我便陪她玩到底,她想用血书构陷我,我便让她的血书,变成她自己的催命符。春桃,你现在立刻去做三件事,第一,去偏院稳住那些伺候的丫鬟,不许任何人随意进出,更不许她们把消息泄露给府外之人,尤其是永宁侯府和靖远侯府的人;第二,去请府里的老太医,就说继母伤情严重,需要即刻诊治,不许柳氏以血书为由拒绝医治;第三,暗中让我生母留下的旧部林伯,去查偏院今日有没有外人进出,柳氏被禁足多日,不可能凭空想出这般计谋,定然是有人暗中传话,指使她这么做的。”
每一项指令都清晰明确,条理分明,没有丝毫疏漏,春桃听得连连点头,丝毫不敢耽搁,立刻领命转身,快步跑出清芷院,一一落实沈清辞的吩咐。
待院中人都散去,沈清辞独自坐在房中,指尖摩挲着袖中的墨玉令牌,心中思绪翻涌。她清楚,柳氏这一步棋,看似是侯府内斗,实则是外戚势力的试探,萧珩昨日刚与她定下盟约,外戚那边定然察觉到了风声,知道她要开始清算柳氏,便想借着宅斗的由头先除掉她这个隐患,断了萧珩的助力。
而她此刻,绝不能输。
一旦输了,不仅掌家权没了,生母的旧部、嫁妆势力都会被外戚掌控,复仇之路会变得难如登天,甚至会再次落入前世的绝境。
就在这时,窗外闪过一道极淡的黑影,速度快如鬼魅,若非沈清辞本就是暗卫统领出身,对暗卫的气息极为敏感,根本无法察觉。她眼神一厉,沉声开口:“既然来了,就现身吧。”
黑影闻言,不再隐匿,纵身跃入房中,单膝跪地,一身黑衣,面容冷峻,正是萧珩派来暗中保护她的暗卫统领影七。影七恭敬行礼,声音低沉:“属下影七,参见主子,奉王爷之命,暗中守护大小姐,随时听候差遣。”
沈清辞看着影七,心中了然,萧珩果然守信,盟约刚定,便派了心腹暗卫过来,这份助力,来得正是时候。她淡淡开口,语气沉稳:“柳氏自尽构陷,背后有永宁侯府之人指使,方才我已让人去查,你即刻动用暗卫势力,查清今日给柳氏传话的人是谁,永宁侯府给了她什么许诺,另外,把柳氏这几年与外戚往来的所有证据,再整理一份详细的,尤其是她转移我生母嫁妆、勾结外戚谋害我生母的实证,半个时辰内,送到我手中。”
“属下遵命!”影七应声,身形一晃,再次消失在窗外,速度之快,不留一丝痕迹。
有了萧珩的暗卫相助,沈清辞心中的底气更足,她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眼神坚定,迈步朝着偏院走去。既然柳氏想把事情闹大,那她便亲自去偏院,当着所有人的面,拆穿柳氏的阴谋,让她的歹毒心思,暴露在阳光之下。
偏院本是柳氏未被禁足时居住的院落,奢华精致,可如今被禁足后,院落里冷冷清清,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柳氏躺在床榻上,手腕上缠着白布,白布早已被鲜血浸透,脸色苍白如纸,双眼紧闭,看似奄奄一息,可微微颤动的睫毛,却暴露了她的清醒。
床榻边,几个丫鬟吓得瑟瑟发抖,镇国侯也已经赶到,看着床榻上的柳氏,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见到沈清辞进来,立刻厉声呵斥:“孽女!你看看你做的好事!你继母不过是一时糊涂,你竟将她禁足在此,逼得她自尽寻死,你眼里还有半分孝道吗?若是你继母有个三长两短,我绝不饶你!”
镇国侯本就因柳氏被禁足、沈清辞掌家而心有不满,如今柳氏闹出自尽的戏码,他不问青红皂白,便将所有过错都推到沈清辞身上,凉薄本性,展露无遗。
沈清辞看着镇国侯不分是非的模样,心中毫无波澜,只淡淡行礼:“父亲息怒,女儿从未苛待继母,继母被禁足后,吃穿用度皆是按主母份例供给,从未有过半分克扣,继母忽然自尽,其中定有隐情,绝非女儿逼迫所致。”
“隐情?什么隐情能让你继母自尽?”镇国侯怒声反驳,“血书呢?柳氏说的血书在哪里?快拿出来,让我看看你到底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
柳氏听到“血书”二字,缓缓睁开眼睛,虚弱地咳嗽几声,声音有气无力,却字字句句都指向沈清辞:“侯爷……别……别为难大小姐……是我自己命苦,不配留在侯府……血书……血书在我枕下,我只求一死,只求侯爷日后,能护着清柔……别让大小姐欺负她……”
说着,她还挤出几滴眼泪,一副受尽委屈、甘愿赴死的模样,试图博取镇国侯的同情。
沈清辞看着她拙劣的表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缓步走到床榻边,目光冷冷地落在柳氏身上:“继母倒是情深意重,都到了这时候,还惦记着妹妹。只是继母既然一心求死,为何偏偏选在今日我外出归来之时?为何自尽前还特意让人给父亲报信,闹得全府皆知?为何割腕只割了浅表静脉,明明片刻就能止血,却偏偏装作奄奄一息的样子?继母这般费尽心思,怕是不只是想求死,更是想用血书,构陷我吧?”
一连串的质问,字字诛心,直接戳破柳氏的伪装,柳氏脸色瞬间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强装镇定:“大小姐……你怎能如此污蔑我……我是真的活不下去了……”
“污蔑?”沈清辞冷笑一声,转头看向刚赶来的老太医,“太医,劳烦你给继母诊治一番,看看继母的伤势,到底是危及性命,还是故意做给旁人看的。”
老太医连忙上前,仔细检查柳氏的手腕,片刻后,躬身对着镇国侯回道:“侯爷,柳夫人的伤势并无大碍,只是割破了皮肤表层,失血不多,稍加包扎,敷上金疮药,几日便可痊愈,绝非危及性命的重伤,夫人此刻的虚弱,多半是心中惊惧所致,并非伤情导致。”
老太医的话,如同响亮的耳光,狠狠打在柳氏脸上,镇国侯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看向柳氏的目光,也从最初的心疼,变成了怀疑与恼怒。
柳氏见状,知道装不下去了,索性撕破脸皮,挣扎着坐起身,指着沈清辞哭喊:“就算我伤势不重,也是被她逼的!她掌家后,处处针对我,克扣我的用度,还想查我当年的旧账,我走投无路,才想自尽!那血书里,写满了她的恶行,还有她生母当年的丑事,我一定要交给侯爷!”
说着,她伸手就去枕下摸血书,想要把那封捏造了无数谎言、构陷沈清辞和其生母的血书拿出来,做最后一搏。
就在这时,影七的声音悄然在沈清辞耳边响起,暗卫传信已然送到。沈清辞眼神一厉,不等柳氏拿出血书,率先开口,声音清亮,传遍整个偏院:“继母不必费心找血书,你与永宁侯府勾结,受外戚指使,构陷嫡女、意图谋反的证据,我已经拿到了,比起你的血书,这些实证,怕是更能让父亲,让整个大启朝堂,看清你的真面目!”
话音落下,沈清辞从袖中取出影七送来的一叠证据,有柳氏与永宁侯府往来的密信,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永宁侯指使她构陷沈清辞、借机掌控侯府势力的话语;有她转移沈清辞生母嫁妆,将大量金银财宝、商铺田产送给永宁侯府的账目;还有当年她收买太医,给沈清辞生母下慢性毒药,伪造病逝假象的供词,桩桩件件,铁证如山,不容辩驳。
沈清辞将这些证据,狠狠甩在镇国侯面前,声音冷冽:“父亲,您好好看看,这就是您口中温婉贤淑的柳夫人!她当年谋害我生母,霸占我生母嫁妆,勾结外戚永宁侯,意图颠覆朝堂,如今受外戚指使,假意自尽,用血书构陷我,不过是怕我查到她的罪行,怕外戚的阴谋败露!她的血书,全是捏造的谎言,这些实证,才是真相!”
镇国侯颤抖着手,拿起那些证据,一页页翻看,越看脸色越白,越看越心惊,最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柳氏,声音都在哆嗦:“毒妇!你这个毒妇!你竟敢谋害发妻,勾结外戚,欺瞒我这么多年!”
柳氏看着那些证据,面如死灰,浑身瘫软在床榻上,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她怎么也没想到,沈清辞竟然这么快就拿到了所有证据,她的所有阴谋,在这一刻,彻底败露。
就在这时,春桃也带着林伯赶了回来,林伯躬身行礼:“大小姐,属下查清楚了,今日一早,永宁侯府的奶娘假扮成卖货婆子,进了偏院,与柳氏密谈了半个时辰,想必就是那时候,指使柳氏假意自尽,构陷大小姐。”
所有真相,彻底大白。
镇国侯恼羞成怒,对着门外的护卫厉声下令:“把这个毒妇给我锁起来,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探视,待我整理好证据,即刻上报朝廷,处置这个勾结外戚的逆妇!”
护卫们应声上前,将瘫软的柳氏死死按住,柳氏哭喊着求饶,却再也无人理会。
沈清辞看着柳氏被拖下去,眼中没有半分怜悯,这是她罪有应得,是她为前世的歹毒,付出的第一步代价。
镇国侯看着沈清辞,脸色复杂,既有愧疚,又有恼怒,愧疚自己多年来被柳氏蒙蔽,害死了发妻,恼怒柳氏的歹毒,让侯府陷入险境,他对着沈清辞摆了摆手,语气疲惫:“此事是父亲错怪你了,侯府的事,依旧由你执掌,柳氏的罪行,交由你处置,日后侯府的事务,我不再插手。”
说罢,镇国侯转身离去,背影落寞,显然是被柳氏的罪行打击颇深。
偏院的危机,彻底化解,沈清辞不仅没有被构陷,反而彻底拿捏了柳氏的罪证,巩固了自己的掌家权,还拔除了侯府中外戚安插的眼线,赢得了彻底的胜利。
春桃满脸欣喜,激动地说:“小姐,我们赢了!柳氏再也翻不了身了!”
沈清辞微微颔首,却没有丝毫放松,她清楚,这只是第一步,柳氏倒了,外戚势力绝不会善罢甘休,永宁侯定然会把矛头对准她和萧珩,接下来的路,只会更加凶险。
就在她准备返回清芷院时,影七再次现身,递上一封密信,低声道:“大小姐,王爷让属下给您带信,永宁侯得知柳氏败露,已然动了杀心,暗中派了杀手,准备在明日您去城南锦绣阁巡查时动手,王爷让您务必小心,属下会暗中护您周全,另外,王爷说,锦绣阁是您生母留下的核心据点,也是外戚觊觎的目标,让您提前做好防备。”
沈清辞接过密信,看完后缓缓握紧,眼底寒光乍现。
永宁侯竟然这么快就动手,还想在锦绣阁对她下杀手,正好,她本就打算明日启动锦绣阁,收拢生母留下的商贸势力,既然外戚送上门来,那她便借着这个机会,好好给永宁侯一个教训,也让萧珩看看,她有资格与他并肩合作。
夜色渐深,沈清辞站在偏院门口,望着京城的方向,眼神坚定。
柳氏的危机已解,锦绣阁的较量,即将开始,她与外戚、与萧珩的羁绊,也愈发紧密。
而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摄政王府,萧珩正站在窗前,看着侯府的方向,指尖摩挲着墨玉玉佩,对着心腹沉声道:“传令下去,明日锦绣阁周边,布下暗卫,但凡永宁侯派来的杀手,一个不留,务必保证沈清辞毫发无损,谁敢伤她,杀无赦。”
夜色之下,一场围绕锦绣阁的暗战,已然悄然酝酿,而沈清辞的复仇与权谋之路,正一步步,稳步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