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腊八这天,桃花源祠堂里里外外人头攒动,热闹非常。祠堂大门两侧两块桃木板上写着一副对联:
上联:尧天雨露
下联:舜日阳光
横批是:田园牧歌
两颗大大的木雕寿桃系着红绸高高悬挂在大门中央。
腊八是节日也是仪式,人们都穿上了自家缝制的新衣,新衣上绣着素雅的花边,有的是桃花纹样,有的是五谷图案,有的是云纹花边。
村中父老、各姓代表在族长带领下祭拜了天地众神和祖先,然后用杨枝洒水,祈福来年风调雨顺。
祠堂院里一口大锅,下面粗大的劈柴噼啪噼啪地烧着,锅里面咕嘟咕嘟热气腾腾,黄米、白米、江米、小米、菱角米、栗子、红枣、红豆一起熬,香甜味道传出老远。
族长陶黔娄穿着新装亲自握着一把大铲在大锅里搅拌,脸上满是温和的笑意。
“族长,咱们这粥实在是香甜,应该起个好名字贴合吉利,您说叫个啥名字啊?”烧火的村民问陶黔娄。
“哈,腊八了,咱们这粥正好就叫‘八宝五福粥’,寓意五谷丰登。”
“好!”
“真棒,闻着就香。”
“喝了肯定暖和解馋。”
“嗯,感谢天地,感谢祖宗,让我们年年都有好收成。”
乡亲们七嘴八舌,热闹非常。
腊月天,迎新年,腊肉自不必少 。
大锅边上不远,公输翁带着几个后生,正在分割用野猪、麋鹿做成的腊肉。那腊肉深棕红色,瘦的紧实不松散,纹理间分布着细密的油花,颜色均匀,透着自然的肉香; 肥的像半透明的琥珀,油润饱满。
公输翁手法娴熟,按照户数均匀分割,后生们则小心翼翼地把腊肉装到贴着喜字的布袋里,分给前来领取的乡亲,每家一份。人人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容。
另一边,庄先生在现场给大家写福字和对联。
福字从甲骨文到金文、大篆、小篆、最新的是隶书,更受村民欢迎。
对联有:
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西
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头上倭堕髻,耳中明月珠
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
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庄夫人给大家发剪好的窗花样子还有红纸。一边发样子,一边教身边的几个妇女剪纸。圆的窗花、方的喜字,还有各种各样的人物、动物,简直活灵活现,惟妙惟肖。
一群小孩子围着祠堂里里外外地跑,嘴里唱着庄先生刚刚教的童谣:
小孩小孩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
腊八粥喝几天,哩哩啦啦二十三。
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扫房子;
二十五、磨豆腐;二十六,炖大肉;
二十七、宰公鸡;二十八,把面发;
二十九、蒸馒头;三十晚上熬一宿,
大年初一扭一扭!
庄无梦、欧承艺、欧燕蝶、上官聪、上官花、公输青也跟着跑着、唱着。
第二节
三十这天,祠堂外公示栏里面贴出了新通知:三十晚上亥时到子时有精彩的打铁花表演。
一些老人和孩子在公示栏前面看着,讨论着:
“打铁花是什么?”
“不知道啊。”
“可能是铁?铁的花?”
“不知道。好像听说很好看,可能是铁水。”
“好吧,应当很好看,到时候就知道了。”
桃花源里各家各户都在贴门神、贴对联、福字还有窗花。期盼着新年的到来。
桃花源的两位门神,一是神荼,一是郁垒,是上古的神,可防止恶鬼进入人间。 两位门神形象威武庄严,立于桃树之下,手持苇索,专司捉鬼,然后会将恶鬼喂食猛虎。 人们将其形象刻在桃木板上悬挂于房门两侧,称为 “桃符”。
亥时终于到了,祠堂外,场院里,来看打铁花的人们络绎不绝。大家里三层外三层,老人小孩都来了。数九隆冬,大家穿着厚厚的冬装,但喜悦的心情让人一点儿都不感觉冷。一些半大的孩子在场院边上放着鞭炮,长长的鞭炮“噼里啪啦”,间或还有“砰、嘭”的炸响。
夜幕下,两丈高的双层花棚矗立场中,棚顶密铺新鲜柳枝,绑满烟花鞭炮,中间一根木杆直刺夜空——木杆顶端系着红绸,随风飘动,是“镇场祈福”的信物。
不远处熔炉烈火熊熊,生铁在高温中熔成赤红铁水,翻滚着泛着金亮光泽。映照着欧冶金等几个铁匠和庄稼汉子。
打铁花表演总共由四人组成。一个掌炉师,掌控火候,确保铁水温度精准。另一个铁水师,用柳木勺舀取铁水,每勺重量在六七斤左右。
还有一个击打师,会以全身之力击打木勺,让铁水快速飞出,铁水在空中遇冷马上炸裂成万千火星。欧冶金则是负责的总指挥。
柳木勺、柳木棒都很厚实,几天前就浸泡在水里了。几位铁匠戴着湿手套、防护的帽子、反穿着皮袄。
族长和顺其自然的陶大叔,还有几位村里长辈坐在远处椅子上观看,其他村民或站着,或坐着,也都在远处观看。
“苍天护佑,桃源吉祥”表演在欧冶金的高声祈福中开始。
铁水师将滚烫铁水递向击打师,击打师双手紧握柳木棒,早已弓步站稳,嘭的一声发力,铁水被击向夜空,无数的“花雨”在空中飘落,好似火树银花,金光耀眼,震撼壮观,在场院的上空形成视觉奇观,照亮了半个村子。
铁花向着村子的四个方向各打了一次,一次次的铁花漂亮耀眼,引得村民们不住地拍手叫好。第四次击打时,只见击打师对准了花棚顶部密铺的柳枝,铁水撞向柳枝飞溅炸开,如金雨倾泻、银花绽放,同时瞬间点燃棚上烟花。点燃的烟花与铁花交织,更是震撼非常,壮观不已,余韵不止。
“嘭。”随着一声巨响,锣鼓响起,一个画着龙角龙眼龙须的面具被人举着边走边跳来到场院中央。那龙头是竹篾加工做成,用红、黄、黑三种颜色画着大大的龙眼、龙鼻和龙角、龙须,直径有三尺左右,下面一人将其高高举过头顶,后面还拖着一条长长的黄色绸缎,代表龙的身子。前面一人随着锣鼓的铿锵挥舞绣球,龙头随绣球左右挪移、上下舞动,或盘旋,或腾跃,或奔跑,后面的黄色龙身跟着波浪起伏。村民们看得热闹,叫好声响起一片。
噼啪声中龙头映着铁花,龙身缠绕木杆,在铁花下面穿梭,暗含“龙驱邪祟、花送吉祥”的祈愿。这龙头队伍是公输翁指挥表演的。
顺其自然的陶大叔乐着对族长说:“龙穿花过,无灾无祸。” 族长和周围的乡亲都点头称是,高兴异常。
整场“龙穿花”,既是视觉奇观,更是一场藏在火树银花里的祈福亮点。
乡亲们望着击花与舞龙的默契配合,看着铁水炸开的金亮光点,口里在欢呼叫好,手上有掌声不断,心里更期盼自己的生活驱邪避灾、五谷丰登、红红火火。
打铁花结束,欧冶金和族长、公输翁汇合。
欧冶金说:“如果我们有更多的铁矿,我们可以打出更多更好看的铁花,让大家看个够。”族长和公输翁点头称是,微笑中满是认可。
精彩的表演结束了,人们意犹未尽地返回家中。
各家的年夜饭早已准备停当,家家户户灯火通明,全家团聚,通宵不眠,守着“一夜连双岁,五更分两年”的喜兴。
子夜时分,爆竹再次响起,烟花争相绽放。
五彩的烟花在夜空中次第盛开,绚烂夺目;鞭炮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整个桃花源沉浸在节日热烈的节日氛围中。
子夜时分,鞭炮、烟花和饺子,人们恋恋不舍地惜别了旧岁,满怀憧憬地迎来了新年。
百节年为首。
初一一大早,族长陶黔娄、庄先生、公输翁、欧冶金、上官和还有所有人都在拜年祝福,互道安康。
看着老老少少,人人欢乐的样子,族长忍不住说:“看我们桃花源这人丁兴旺的样子,还有你们这高兴的劲头,我看你们也应该早点儿给这些娃娃们定个亲了,也让我们大家有个喜上加喜啊。 ”
众人听说都不住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