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烟火缭绕的铁匠铺里,炉火烧得通红,欧冶金正在为桃花源赶制一批农具,欧承艺在一旁帮忙。
炉火的光亮把父子俩照得红红的,多年的铁匠生涯让欧冶金体格健壮、表情坚毅。几年的熏陶和劳动,欧承艺在很多技艺上也已经成熟,也有了厚厚的肌肉,是个大小伙子了,打铁时的专注和父亲欧冶金非常相似。
欧冶金给一拨农具锻打、淬火、回火之后稍事休息,父子俩聊起了天儿。
欧承艺给父亲倒了一杯水之后问道:“人们总说您的手艺与众不同,咱们家祖上都是铁匠吗?”
欧冶金听后兴奋地说:“我们家祖祖辈辈都是铁匠,我们一直为乡亲们和桃花源做农具还有生活用品。你看我们做的锄头,干活时耐用又不费力。我们做的锤子、斧头又轻快又锋利。”
欧承艺说:“是啊,乡亲们都这么说,族长和公输翁也总是夸奖呢。”
欧冶金继续说:“我们的目的不仅仅是打铁,还要研究如何打铁,要和所做的物品结合起来研究。这样当别人托我们做东西时,我们能得心应手,随时能做出好东西来,别人满意,我们高兴,这就让我们就知足了,不枉了铁匠的称呼。”
欧承艺认真地听着,不住地点头答应着。
欧承艺又问:“除了农具和生活用品我们还能做什么。有没有新鲜的东西可以做?”
“也有啊,比如村里的水车、房屋零件等等哪里需要都可以,还有打猎的枪头、刀、叉,劈柴的砍刀,都可以。”欧冶金说。
“我怎么没见您做过打仗用的刀和剑呢?”欧承艺好奇地问。
欧冶金听后语速有些放缓了说:“那些东西可不是好做的,咱们桃花源里没有战争,是不需要这些东西的。”
欧承艺好奇地说:“听说古时候有湛卢剑、龙渊剑,还有很多有名的宝剑,都是谁做的呢?”
“那是一个叫欧冶子的高人做的。”欧冶金感叹地说。
欧承艺好奇地问:“欧冶子是谁?”
“欧冶子是我们祖先,我们是欧冶子的后人。”欧冶金平淡地说。
欧承艺好奇地说:“那您给我讲讲欧冶子的故事吧?”
欧冶金犹豫了一下说:“这个故事说来话长啊。”
欧冶金心里觉得,孩子大了,也应该了解一下家族的历史了。于是擦干净双手,让欧承艺坐下,讲了起来:
“欧冶子善于思考,具有非凡的智慧;身体强健,吃苦耐劳。年轻时做的铁锄、铁斧等生产工具就已经非常好了。
“他发现了很多铜的特性和铁的特性,并能够总结它们的不同,是一个非常出名的铁匠。
“越王允常知道了他的名气,因为权力和虚荣的需要,便命令他用最好的材料铸造最好的宝剑。
“一方面欧冶子喜欢冶铁和研究金属的特性,另一方面王命不可违。
“于是欧冶子寻找优质的铁矿石,又添加了锡、铜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材料,施展其全部的铸铁技巧,经过很多困难和艰辛之后。铸造出三把大型剑和两把小型剑:
“第一把叫湛卢,第二把叫纯钧,第三把叫胜邪,第四把叫鱼肠,第五把叫巨阙。 ”
欧承艺听得入神,说:“太棒了,欧冶子真是高手,绝对可以称作制剑大师了。”
“还有更神奇的故事,”欧冶金兴致高涨地说,“据说吴越两国打仗,越国把湛庐、胜邪、鱼肠三剑献给吴王阖闾才停止了战争。但因为当时的吴王无道,其中颇有灵气的湛庐宝剑自己飞回了楚国。为此,吴楚两国还曾大动干戈,爆发过一场战争呢。
“从此,欧冶子的铸剑名声越来越大。楚王知道以后,立即派人带着贵重礼物,请欧冶子、干将等人为他铸剑。
“于是欧冶子、干将又跋山涉水,历尽艰辛又铸造了三把著名的宝剑:一曰龙渊,二曰泰阿,三曰工布。”
听完父亲的讲述,欧承艺满怀敬意地说:“欧冶子有这么大的辉煌,真是伟大,我觉得很自豪。”
“是啊,我也觉得自豪,欧冶子的后人都觉得自豪。但是历史也是让人感慨的。”欧冶金感叹地说,“这些宝剑各有特色,有的以锋利著称,有的以坚韧见长,有的则以独特的外观闻名。这些剑有的帮助诸侯创造了伟业,有的帮助刺客刺杀了诸侯,有的随诸侯殉葬了,有的失踪了,留下了非常非常多的遗憾。”
欧冶金停顿了一下之后说:“其实,欧冶子只喜爱铸造和打铁,制作宝剑不是他的初衷。
“也许是上天不喜欢人间的打打杀杀,最后欧冶子不知所踪了,后世任凭如何费尽心机,再也做不出那么好的宝剑了。”欧冶金一口气讲了许多。
欧承艺满怀感叹地说:“欧冶子和他的宝剑确实是个让人遗憾的千古传奇。”
“剑是双刃的,再好的剑也是双刃的。”欧冶金坚决地说,后来,我们的祖先与几个志同道合的人,有黔娄、公输班、庄子和扁鹊的后人,还有顺其自然的陶大叔的祖先,为了躲避战乱和拒绝诸侯的封赏一起来到了桃花源,与外界隔绝,不问政事,自给自足,修身养性,自得其乐。
“他们在桃花源的《村民公约》里明确规定:‘不求功名,只求心安’。咱们欧冶家的祖训也告诫后代:‘只为生活而打铁,不为纷争而铸剑’。多少年过来了,这样的生活让大家感到很惬意。”
欧承艺既感慨又兴奋地说:“嗯,我们好好打铁,从中找到乐趣,这样其实很‘逍遥’。”笑容浮在他的脸上,映着炉火很是灿烂。
第二节
晴朗的早晨,吃过早饭,公输翁背着稍显沉重的工具箱,公输青背着一个小布包,一前一后向村外田野出发。
公输翁的工具箱里装满了随手的工具,锤子、斧头、锯子、绳子,还有修剪树枝的剪子等等。
公输青的布包则带着干粮还有一本书。
公输青抢着帮公输翁背工具箱,说:“我来吧,我长大了,现在能行了。”
公输翁则不让,说:“不用,这是我随手要用的,拿着方便。”
路过祠堂,见庄无梦在小桥边的桃树下看书,公输青没有打扰,静静地走了过去。
过了祠堂不远,一扇柴门半掩着,阳光满满地照着院子,院里面两棵桃树正开着花,花香浓郁,一个女孩的读书声琅琅传来:“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那声音很像是欧燕蝶,公输青心里有点微微跳动,好像和在村塾里听见时的感觉不一样了很多。这种心理的微妙变化让他呼吸有些加快,他没有停留,更加快了脚步去追赶公输翁。
阳光,这天的阳光的确很好,田里劳动的人都被这春光吸引。他们抬头欣赏辽阔的蓝天,蓝天上有白云朵朵;和煦的春光让他们热血沸腾,劳动换来了汗水,他们脱去外衣,更显得身体的健康;眺望蓝天,聆听鸟鸣,呼吸清新的空气,手里各种活计却丝毫也没有耽误。
走到田野边上,看到村医上官和带着上官聪和上官花在采集草药。
“采采芣苡,薄言采之。
采采芣苡,薄言有之。
采采芣苡,薄言掇之。
采采芣苡,薄言捋之。
采采芣苡,薄言袺之。
采采芣苡,薄言襭之。”好像是上官花在唱。
公输青向公输翁请假说:“老师让我们寻找桃花源里的逍遥,我去和上官聪他们一起去找一下。”说完就奔上官聪和上官花那个方向小跑着去了。
公输翁也正好与上官和走到了一起。
“公输兄,在巡视啊,没有什么问题吧?”上官和打着招呼说。
“一切正常,没有问题。上官兄也辛苦了,这么早在采药啊?”公输翁说。
“是啊,是啊。村落里怕闹瘟疫,我挖些板蓝根熬大锅汤,老少都喝上,能防瘟气。又采了些蒲公英,煮水代茶喝,清内热、强身子,少染春瘟。你看这连翘又好看又清热解毒,也是给它晒了,日常泡上一两朵就能防外感发热。”上官和边说边向公输翁展示着他的草药。
两个人愉快地打着招呼,看着眼前的一切,轻松地聊着。
生活,美好就够了,不需要理由,不问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