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冬交际的季节,有缓缓的微风吹过,太阳暖暖的照在身上,院角的梅花正在含苞待放。
他坐在梅树下,她在看书,他在看她。
她问:“冷吗?”
他说:“不冷。”
真的不冷,看着她,他心里暖暖的。
她说:“在国外的时候,我看了很多医学类的书,也请教过一些教授,他们说你的腿有治愈的可能。”
他心中一喜,他希望能站起来,他要为她去挡风遮雨。现在的自己就是一个累赘,他看不到未来。
他说:“真的吗?真的能治愈吗?”
她说:“没有百分之百的可能,但是我会努力。”
他说:“拜托了,你一定要让我站起来。”
她说:“我会的。但是你要听话。”
他看着她。
有几根树枝遮住了阳光,她将轮椅往边上移了移。
她说:“你要多晒晒太阳,多看看外面的世界,要保持心情愉快。”
他点头。
“对了。”她说,“屋里的书都看完了吗?”
“看完了。”
“那我明天去书店买些回来。”
他说:“不了,我就看你手中的书。”
她把书晃到他眼前。
“这本?”
他点头。
“这本是医学书,很无趣的。”
“可你也在看。”
“好吧。”她说,“要不我念给你听吧。”
“好。”
梅花树下,他坐在轮椅上,她在他旁边念书。
从前他教她念书,现在她给他念书,她的学识已远远超过他。
吃过晚饭,她要出去。
他问:“去哪?”
她说:“去见一个老友。”
他心里一片慌乱,他的世界只有她,而她的世界里已经有了新的朋友。
秦伯说:“大晚上的就别出去了,外面乱得很。”
她说:“没事,等会儿会有人来接她。”
有人叩门,她说:“有人来接我了,我得走了。”
他问:“什么时候回来?”
她说:“不知道,也许很快,也许很久。”
他说:“好,我等你,你要快些回来,注意安全。”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有什么话想说,却终究什么也没说。
他让秦伯去送她,秦伯亲眼瞧见她上了一辆马车。
那一夜,她没回来。
他坐在门口等了一晚上,夜里的风很凉,他不停地打哆嗦。
他希望快点站起来,这样他就能出去找她。他真的厌恶了这种等待,无休无止的等待耗尽了他的心力。
她是在第二天天亮时回来的。
她看他坐在门口,不停地哆嗦。她心疼的将他搂住,“子健哥哥,你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外面多凉啊!”
他说:“我在等你回来。”
她说:“我回来了,对不起,子健哥哥,让你担心了。”
他说:“以后不能再这样了,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多危险啊!”
她说:“我知道了,以后不会这样了。”
她推他进屋,倒了热水给他洗脸敷脚,然后把他扶到床上躺下。他还在哆嗦,她便一直抱着他,想把她身体里的温度全都传给他。
依在她怀里特别安心,很快他的身体就不再哆嗦了。他睡着了,睡得很安稳,他的手一直抓着她的手。
那晚,她去见了她的老师——琳娜女士。她是法国有名的医学博士,在法国的时候她曾对她的老师提过徐子健的腿疾,琳娜说她记得有一本书记载过这类病情,但是具体是哪本书,她忘了。她每年要看很多本书,哪能本本都记得。
前段时日,琳娜给她发来电报,说是她会在12月1日这天抵达中国,还给她带来一个好消息,那本书找到了,琳娜来中国时会将那本书带来。记载着同徐子健相同病例的书找到了,她激得差点落下泪来。
可是,还有一个不好的消息,那本书分为上下两册,琳娜只有上册,没有下册。她想这也不算什么坏消息,她拿着上册去书店找,总能找着下册的。
她迫不及待的要去见她的老师。
那晚她们聊了很久,不知不觉天已亮了。
她慌慌张张地往家赶,就怕他着急,一回来,果然见他坐在门口,冷得直打哆嗦,她很心疼。
翌日。省城出了一件轰动全城的事。
国民党反动派抓获的一名地下党员在准备枪决的前一晚,被人给劫走了。国民党高官很是愤怒,下令全城搜捕。一时间鸡飞狗跳,人仰马翻,家家户户大门紧闭。
雪晴又在给徐子健念书呢。有时她也会抓几副中药熬来给徐子健调理身体,徐子健在雪晴的调理下,脸色红润了许多,身体没有之前那般畏冷。
冬天的第一场雪落下来的时候,徐子健还陪雪晴在外面看了一会雪。他说,雪天好美哟。
她笑了笑说,你看,以前你浪费了好多美景。
他说,以后每次下雪的时候,我都要陪你看雪,等我腿好了,我们一起打雪仗。
她猛地蹲下去,抓起一把雪,揉成一团,朝他扔去。
他猝不及防吃了一口雪,她痴痴地笑,他学着她的样子抓起地上的雪抛向她。
那一天,他们玩得很开心,他们的笑声在天地间回荡。
国民党士兵搜捕到了徐家,笑声将他们引了过来。
一个士兵看着眼前貌美如花的女孩,不禁眼神猥琐,伸手就要去摸那漂亮的脸蛋。
徐子健喝止了他:“干什么?还有没有王法?”
士兵不拿正眼瞧他,“老子就是王法!”
徐老爷匆匆赶了过来,递上一些钱财。
士兵将钱财塞进口袋里,眼睛还时不时瞄向雪晴。
“这是你家千金?”
徐老爷正在思索如何应答。
徐子健说:“她是我妻子。”
徐老爷只愣了一会神,立即调整神色,附和道:“是,她是犬子的内人。”随后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银两,陪着笑脸。
士兵接过银两,骂骂咧咧的离去。
众人也散去,留下徐子健和雪晴待在原地。
他说:“对不起,刚才情况危急,所以我……”
她说:“我知道。”
他试着问她:“你愿做我的妻子吗?”
她说:“等我把你的腿治好了,你就来娶我,我要你背我进门。”
他高兴地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