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踌躇满志和游刃有余
书名:无用之用,一起去看桃花源(上部) 作者:墨紫 本章字数:2134字 发布时间:2026-03-26

按照桃花源的规矩,十五岁之后就是成年了。虽然还没有为他们举行成年礼,但孩子们应该有一门属于自己的技艺,应该有自己的发展了。

庄先生和公输翁、欧冶金、上官和进行了商议,决定利用秋天的农闲时间对他们进行培养。

于是,一场宏伟的培养计划开始了。

关于学什么的问题,大家一致认为,根据各家的专长进行培养,正好是一种技艺与传承。

欧冶金把冶铁的心得秘诀传给了欧承艺,教他锻铁先锻心,手艺要稳,心性要正,从选料、锻打、淬火到打磨的诸般关键技术,都耐心地讲述、实践着。

欧冶金有了这个儿子徒弟,村里第二年开春用的一批农具——铁鐝、铁犁、铁耙,很快赶制成功了。

剩下的时间,又为乡亲们制作了一批生活用具,欧冶金非常满意。

最后对欧承艺说:“‘不徐不疾,得之于手而应于心’,是成功之道。在铁匠这个行当里有句俗语叫作:三年扇风,五年看火,十年不敢称师傅。”

司农公输翁对于儿子公输青更是寄予厚望,他将桃花源一直奉为神圣的《夏小正》交给了公输青,并嘱咐道:熟记节气物候,懂天时,方能安人事。

公输翁对于劳作和时令节气把握非常准确,而且他是鲁班的后人,对农具和水车也有着深入的研究。

公输青认真学习了几天之后问:“正月‘雉震呴(gòu)’是什么意思?”

公输翁说:“‘震’指鸣叫,‘呴’指雌雄相诱,就是说正月的时候,野鸡已经开始求偶鸣叫,告诉我们春天来了。”

“‘摄桑委扬’呢?”

“这是《夏小正·三月》里的讲述:春天树木发芽前对桑树进行管理,修剪桑枝,为养蚕备叶做准备。”

“那‘王狩’呢?”公输青问。

“《夏小正·十一月》说:天子诸侯打猎要守规矩,叫作‘天子不合围,诸侯不掩群’。

要选择季节——只在冬天打,避开动物繁殖的季节,绝不能一网打尽。而且只能打野猪这类祸害庄稼的野兽,这才算除害护农,既合天道,又保收成。”公输翁回答说。

他又告诫公输青,学习《夏小正》,要详记一年十二个月的物候、天象与农事活动,不仅能够解读文字内容,更是在星空、土地与经典之间建立对话——通过观察,一只候鸟的归来、一颗星辰的升落,就能让我们“观天以授农时,察物而顺天道”。

公输翁最后说:“按照《夏小正》做事,肯定错不了,关键是我们要从心里把握它,和它融为一体。”

此时的上官聪,正捧着父亲给他的《黄帝外经》《扁鹊内经》和《扁鹊外经》。《黄帝外经》共三十九卷,侧重外科、外治与形体调理,与《黄帝内经》并列、互补。

《扁鹊内经》和《扁鹊外经》,则是总结了战国名医扁鹊学派的医术精华。

之后,上官和又传授了家传的古医道,望他日后以仁心医术守护乡邻。

 

秋天的暖阳从窗户照进来,洒在身上,暖而不烈。

欧燕蝶和上官花跟着庄夫人学起了绣花和织布。

起初,也只从最简单的练起:先绣几枝简单的花瓣,又绣几个端正的喜字。针脚生涩,线条也尚显稚嫩。

庄夫人说:“你们先把这两样的性子绣进针里,后面的花鸟山水,自然就有了精神。”

她给欧燕蝶一方素帕,只让在角落里绣一枚将谢未谢的梅。

“这是‘留香’,” 庄夫人说,“最好的梅,不在盛开时,而在它要落的时候还有香气。”

上官花得的是一小块水蓝缎子,庄夫人只让她在中央绣两圈半圆的水纹,孤零零地荡着。“这是‘待波’,” 庄夫人指点道,“水纹自己不成故事,你看它好像在等 —— 等另一圈波纹荡过来。”

秋光移过窗棂,蟋蟀在墙根低鸣,两个女孩低头拈针。

庄无梦跟着庄先生学习观天象。

庄无梦问庄先生:“观象就是观天授时,对吗?”

庄先生说:“观乎天文,以察时变;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 观天者是在‘天文’与‘人文’之间,是观察者也是翻译者。”

庄无梦似懂非懂。

庄先生又说:“这世界本来无始无终,没有时间。是人自己将混沌划分为年、月、日、时辰,将无边的空间赋予星宿、方位,当作坐标。天是我们的镜子,我们是天的一部分。”

庄无梦:“好的,我明白了,我们的任务是不是就是时刻提醒人们应该做什么,应该注意什么,观察我们是不是脱离了规律,不要脱离规律?”

庄无梦在心里默念:“这确实很重要,但如何将它做好?做到什么程度算好?”

庄先生永远是孩子们的先生,他们高兴了就报告先生,疑惑了就请教先生。

这一天,孩子们如约来见庄先生,多日不见,孩子们个个精神焕发,面貌一新。都为学了技能骄傲,这回是真长了本事。

但庄先生问:“比你们的师傅如何?”

同学们听罢,当然是无言以对,都默不作声了。

孩子们都很喜欢自己的所学,当然想做得更好,但不知如何能做得更好?目前也还不知什么是最好?

庄先生问大家:“是否还记得《庖丁解牛》?”

“我来读一个段给大家听。”庄先生说。

庖丁为文惠君解牛,手之所触,肩之所倚,足之所履,膝之所踦,砉然向然,奏刀騞然,莫不中音。合于《桑林》之舞,乃中《经首》之会。

文惠君曰:‘嘻,善哉!技盖至此乎’

庖丁释刀对曰:‘臣之所好者道也,进乎技矣。……良庖岁更刀,割也;族庖月更刀,折也。今臣之刀十九年矣,所解数千牛矣,而刀刃若新发于硎。彼节者有间,而刀刃者无厚;以无厚入有间,恢恢乎其于游刃必有余地矣!是以十九年而刀刃若新发于硎。虽然,每至于族,吾见其难为,怵然为戒,视为止,行为迟。动刀甚微,謋然已解,如土委地。提刀而立,为之四顾,为之踌躇满志,善刀而藏之’

“文惠君曰:‘善哉!吾闻庖丁之言,得养生焉’”

大家都听得入神,庄先生问:“同学们以为如何?”

同学们一时没有回答,只是鼓掌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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