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源里的孩子在十五六岁时,如果有了一门技艺,族长就会组织村中父老为他们举办成人礼。
族长陶黔娄对庄先生说:“我看应该给他们举行一个正式的仪式了。”
冬至这天,天空飘起了雪花,桃花源里家家户户都为过节忙碌着,喜气洋洋。同学们按照庄先生的要求来到村塾。而且尽可能都穿着盛装。
村塾是在祠堂的院里,同学们一进院看到红黑两色帐缦挂了满堂正厅,厅内左右铺着两排蒲席,还有淡淡的檀香飘着。
庄先生在教室里对同学们说:“按照咱们桃花源的规矩,十五六岁之后有了技艺就可以成年了。知道大家这段时间在家里刻苦用功,学习了很多技艺和本事,为了庆祝你们的进步,今天村里要为大家举行隆重的成年礼。”
同学们听后心头非常兴奋,这时才明白原来祠堂的热烈是专门为他们准备的。
村塾里的几个孩子年龄并不相同,几个稍大点的,比如公输青,之前就把头发束了起来,庄无梦、欧承艺也学着样子自己束了发。虽然不规整,但也早就不像小孩子了。只有上官聪还是总角模样。
欧燕蝶和上官花虽然梳了简单的发髻,但还需要一个正式的仪式。
紧接着同学们来到祠堂大厅,被安排在东侧站立。刚刚站定的他们这时才发现对面和他们共同站立的竟然是族长陶黔娄,庄夫人、公输翁、欧冶金、上官和、陶大叔。庄先生在前面单独站立。
和族长和众位长辈这样平起平坐地站立还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场面,同学们都小心翼翼,有些局促不安。
片刻之后庄先生说:“今天你们站的位置,是主人之位,因为今天束巾之后你们就是桃花源的主人了。”
同学们听着庄先生的话,心里明白,曾经盼望的长大来到了。
族长从各位家长捧着的托盘中,取出崭新的玄色方巾,走到男孩面前,展开,双手绕过额发与鬓角,然后稳稳地、缓缓地,在头顶系成一个端正的结。手起,结落。
同学们互相望望,原先那些毛躁的、翘着的、总是不听话的发丝,已然被收束得妥妥帖帖,额角光了,鬓角齐了。
庄夫人走到两个女孩面前。一对桃木簪——簪身磨得温润,簪头刻着一朵桃花。她托起还带着皂角清气的长发,手腕轻轻地一绕、一绾、一别——木簪无声地没入发髻深处,只留短短一截桃花贴在鬓边。
几位家长看着孩子们的变化,不禁眼角湿润。
最后族长说:“弃尔幼志,顺尔成德。从此你要告别童稚之心,遵循成人之礼。”
仪式结束,同学们回到教室。
庄先生对同学们说:“同学们既然都有了各自的技艺,今天又举办了成人礼,先让我们看看大家的技艺吧。”
欧承艺带来六支他自己做的铜簪子,激动地说:“这个,以后我们都用得着。”
公输青带来几个大大的桃核,是他专门捡来的,光润可爱。
上官聪带来几株野菊,开着各种花朵。
欧燕蝶和上官花带来了香囊和手帕。
庄无梦则画了一幅画:蓝天白云、几个小孩捉鱼、音乐会、秋香湖。
沉默了一会儿,庄无梦轻轻地说:“明天我们就要离开村塾了,我想给大家吹一支曲子。”
燕燕于飞,差池其羽。
之子于归,远送于野。
瞻望弗及,泣涕如雨。
燕燕于飞,颉之颃之。
之子于归,远于将之。
瞻望弗及,伫立以泣。
这是《诗经》《燕燕》里的句子。
听着听着,同学们都安静了下来,眼泪无声地在眼里打转。
没有言语,没有对话,教室里一片安静,庄先生也静静地坐着、看着、听着。
同学们默默拿出各自的乐器一起和鸣起来。
燕燕于飞,下上其音。
之子于归,远送于南。
瞻望弗及,实劳我心。
仲氏任只,其心塞渊。
终温且惠,淑慎其身。
先君之思,以勖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