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楼乃是九黎圣都首屈一指的四大名楼之一。
共有迎宾楼、宴宾楼、宿宾楼与送宾楼四座主楼,此番吃梦便是在宴宾楼举办。
待到孟生成功登楼,何必平便带着孟玄和孟地两人在三楼闲逛起来,一边探讨着三楼琳琅满目的美味佳肴,一边欣赏着窗外的湖滨美景,顺便将此次四方楼吃梦的规则略作讲解。
所谓吃梦,就是一群将要参加天朝大考的士子,在考试前相聚一堂,借着寻人互保的名义,在各大酒楼山珍海味的免费大吃一顿。
既是为了在中榜后提前结下点人脉,亦是为了缓解天朝大考前的紧张和压力。
所有聚在一起吃梦的人,都会在进场前留下自己的名刺,以便被人专门记载至同一本花名册上,交由保人保管,待到天朝大考之后,便由记载于这份花名册上考的最好的一人前来会账。
虽然人人都想白吃一顿,但却又人人都梦想着能够成为那最有资格前来会账之人。
所以便有了“吃梦”的由来。
若是寻常的吃梦也就罢了,随便一名高中三甲的考生,仅凭高中的赏赐,都足以为吃过的酒宴结清账目,但是在这四方楼上举行的吃梦,却是昂贵到让常人难以承受的地步。
要知道,即便是四方楼最为普通的席面,都要三百两白银才能置办一桌,更何况是包下整个四方楼摆上三天三夜的流水席。
像这样远超考生所能承受的席面,一般都会有诸多豪门贵胄参与进来。
事先与各自看好的青年才俊定好契约,明面上是结个善缘替高中的考生结清所有吃梦的账目,暗地里却又在黑市上开下盘口借机大赚一笔。
像这样看似歌舞升平的吃梦背后,不知有多少人押上了全部身家。
三人边走边聊。
不知不觉间便逛到了大厅的最里侧。
正准备寻张空桌坐下时,身后却突然传来一片意外的惊呼声。
“快看,又有人要登楼了!”
孟玄听到这里,下意识好奇的看了过去。
“走,走,走!快去听听这位的大作,若是还不及我新作的那首,我便再去闯上一番!”
“哈哈,看来杜兄又出新作了,这次一定能挂到墙上去。”
“过奖,过奖,张兄也不赖啊,一起听听去。”
孟玄循着说话的声音的看去,却是两个身高七尺有余的锦衣文士,头顶方巾脚踏锦靴,兴致勃勃的奔向即将登楼闯关的大厅入口。
紧接着相隔着老远,便听见登楼之人出口成章。
“北固山中过,又见春风开。天马随心荡,逍遥任我行。”
孟玄歪着脑袋刚听完这首无名诗篇,便有四方楼的伙计端着流水托盘开始上菜。
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天上飞的简直样样俱全。
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哟!想不到今天来了一个这么俊俏的小娘子!”
孟玄双眼放光的探出右手刚碰到筷子,就被一只陌生的大手猛然抓在手心,吓得孟玄哇的一声便跳将起来,用力的抽出右手,瑟瑟发抖的看向来人。
“大胆!”何必平见状瞬间起身将孟玄护在身后,“来者何人,竟敢在这里放肆!”
“桀桀桀,有意思,真有意思。”袁青一甩折扇,做出个自认潇洒的姿势大声笑道,“我乃礼部侍郎昌平伯之子袁青,小娘子可曾婚配,你看看袁某如何?”
昌平伯三个字一出,四周打抱不平的声音顿时为之一空。
许多原本还有些义愤填膺的士子竟然在瞬间又默默的退了回去,几乎再无一人敢于出头。
袁青见状顿时愈发肆无忌惮的看向孟玄,完全无视何必平的警告,伸出手来就要去摸孟玄的脸颊。
“放肆!”何必平见此人竟敢无视自己的存在,肆意轻薄孟生先生的亲近之人,当即面不改色的大步上前,再次拉开孟玄横在两人中间,“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人是何必平请来的,自然也要负责确保孟玄二人的周全,否者不好跟孟生交代,一旦误了九皇子的大事谁都保不住自己的小命。
“你又是个什么东西,竟敢挡小爷的路?”
袁青见状瞬间大怒,当即不耐烦的一脚踹开何必平,并且放出身为金丹修士的威压,将一旁蠢蠢欲动的孟地一同镇压在原地。
眼看袁青的大手就要摸到孟玄的脸庞,何必平顿时眼冒凶光的爬起身来,再次不甘示弱的挡在孟玄身前:“在下五军都督府商城都尉何必平,这两位可是九皇子请来的贵客,袁公子就不怕九皇子怪罪下来担待不起的吗?”
“哼!你这厮少拿九皇子来压我。”袁青上下打量一番,确认孟玄和孟地两人只是侍女与护卫而非什么身份高贵之人后,顿时淫笑两声,颇为不屑道,“区区一介侍女,本公子就是动了又如何,大不了小爷把她娶回来做一房小妾便是。”
直到这个时候,何必平方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昌平伯乃是太子的人,素来与九皇子不太对付,顿时不由暗暗叫苦,只好强作镇定道:“那袁公子可知她又是谁的侍女?”
“哼哼。”袁青闻言顿时来了兴趣,当即冷笑一声,双手抱胸,有恃无恐道,“谁的侍女都不行,小爷我看上的女人还从来都没有跑掉过的先例,今天纵是谁来了都跑不掉!”
袁青说到这里,怪笑一声就要再次伸手摸向孟玄。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
一张板凳却突然从天而降,精准的砸在袁青后背,砰的一声将其狠狠砸飞。
“是谁?是谁竟敢偷袭小爷!”袁青被砸了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在地,扶正头冠后当即暴怒的转过身来恶狠狠的看向板凳飞来的方向。
“是我,你待如何?”
“不知死活的东西,小爷我要——”袁青狞笑一声,正待放出狠话,却在看清来人后瞬间傻了眼,“我,我要,我要——”
“你要什么?”
话语落地。
只见人群中突然走出一个女扮男装的妙龄少女,一甩折扇,啪的一声缓缓行至袁青身前。
“听说有人今天很狂,狂到谁来了都不行,本公子倒是要看看,你袁青今天倒是要狂到什么样的地步!”
“郡,郡,郡——”袁青闻言,瞬间被吓得连话都说不清了,一脸郡了半天都郡不出下一个字来。
“郡什么?”
项如烟眼看袁青就要道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当即恶狠狠的一眼瞪来,吓的袁青赶忙立刻改口:“郡公子!郡公子,这,这都是误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