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金门大厅的红光还在一明一暗地扫着,像心跳。陈骁站在原地,右手紧握匕首,左手缓缓从耳垂上滑下。血顺着右腿流到脚踝,滴在地板上,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但他能感觉到,每一次心跳都把痛感推到四肢末端,像电流过境。
榜首掌心的蓝光再次凝聚,比之前更刺眼,边缘泛着紫黑色的光晕。他抬手,动作不快,却带着终结一切的压迫感。他知道陈骁刚解锁技能,身体还没适应,这种时候最容易失控。只要一击命中,战斗就能结束。
可就在他指尖即将推出蓝光的瞬间,陈骁动了。
不是闪避,不是后退,而是向前——左脚猛地蹬地,整个人像被弹射出去。一股炽热的能量从脊椎底部炸开,瞬间冲进四肢百骸,肌肉像是被重新点燃,原本僵死的神经猛然复苏。那一刹那,他感觉不到疼了,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身形一闪,已横向掠出三米,残影还留在原地,蓝光便擦着那道虚影轰在墙上,金属墙面直接汽化,炸出一个焦黑的坑洞。
榜首眼神一凝。
他预判了陈骁的动作轨迹,算好了发力角度、重心转移、肌肉收缩顺序——但这一次,他没看到。
对方的速度,超出了时间片段的捕捉范围。
陈骁落地时膝盖微曲,稳住身形。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指节发白,匕首仍牢牢握在掌中。刚才那一跃,不是靠反应,也不是系统强制偏移,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像是身体记住了战场的节奏,血液里流淌着杀出来的本能。
他抬头,盯着榜首,嘴角咧了一下,带出血沫:“你的时间……不准了。”
榜首没答话。他缓缓收手,蓝光在掌心旋转,眼神冷了下来。他再次抬手,这次是双掌前推,蓝光如潮水般铺开,形成一片扇形冲击波,封锁前方所有移动路径。他知道陈骁受了重伤,不可能无限闪避,只要逼他做出选择,就能抓到破绽。
可陈骁没选。
他脚尖一点,身形再度消失。
这一次是纵向突进,贴着地面低空掠行,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影子。蓝光冲击波扫过他刚才的位置,炸出一串火花,却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榜首瞳孔一缩,立刻调整方向,掌心蓝光转向,准备二次锁定。
但陈骁已经不在原地。
他在空中变向,借一根垂落的电缆反弹,身形如鬼魅般绕到榜首侧翼。匕首划出一道寒光,直取脖颈。榜首仓促侧头,刀锋擦过喉结,划开一道浅口,血珠立刻渗了出来。
这是第一次,他受伤了。
陈骁落地翻滚,顺势拉开距离,呼吸急促,额头青筋跳动。瞬影步虽然快,但对身体负担极大,每用一次,就像有根烧红的铁棍在脊椎里搅动。他右腿几乎使不上力,全靠左腿支撑,站得极不稳。
但他的眼睛亮着。
不再是被动挨打的困兽,而是猎人盯上了猎物。
榜首摸了下脖子上的伤口,低头看了看指尖的血,神情终于变了。他服下一颗蓝色药丸,咬碎后吞咽下去,异色双瞳微微收缩,试图重新捕捉时间片段。可无论他怎么计算,陈骁的下一步始终是一片空白。
“你打破了预知。”他声音低沉,“你怎么做到的?”
陈骁没理他。他左手撑地,慢慢站直,再次摸了下耳垂。这个动作已经成了习惯,像是在确认自己还活着,还在战斗。他盯着榜首,一字一句地说:“你说你能看到未来,那你看过你自己输吗?”
话音未落,他人又动了。
瞬影步第三次启动,这次是短距高频跳跃,在地面留下三道残影,真假难辨。榜首被迫分神判断,蓝光扫向中间那道影子,却扑了个空。真正的陈骁已从右侧逼近,匕首横斩,逼得榜首不得不后撤半步,脚下首次出现踉跄。
战局,开始逆转。
榜首退到主机红光扫描边缘,背靠一根冷却柱,呼吸依旧平稳,但眼神已不再从容。他连续两次出手都被破解,蓝光能量明显消耗,而陈骁虽然伤重,却越打越顺,动作越来越流畅。那种速度,不是单纯的快,而是彻底脱离了“动作—预判”的链条,进入了另一种维度。
陈骁站在五步外,喘着粗气,汗水混着血水从下巴滴落。他右腿几乎废了,肋骨处的钝痛一阵阵往上顶,但他没倒。他举起匕首,刀尖指向对方胸口,声音沙哑却稳:“你算尽一切,可你没算到——有人宁死也不退。”
他说完,突然压低重心,左脚一蹬,第四次启动瞬影步。
这一次,他是贴地突进,速度快得几乎拖出残影。榜首立刻抬手,掌心凝聚蓝光,准备正面硬接。可就在两人即将碰撞的瞬间,陈骁身形骤停,借惯性滑行两米,猛然转身,反向切入死角。
蓝光轰在他刚才的位置,炸出一团火光。
陈骁已绕到榜首背后,匕首直刺后心。榜首反应极快,侧身拧腰,勉强避开要害,刀锋擦过肩胛,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他闷哼一声,踉跄前冲,手掌拍地才稳住身形。
陈骁没有追击。他单膝跪地,左手撑住地面,大口喘气。瞬影步连续使用,身体已经接近极限,肌肉抽搐,视野边缘开始发黑。他知道再拼一次,可能就真的站不起来了。
但他也看到了。
榜首的衣服上沾了血,呼吸略显急促,站姿不再笔直。那个掌控一切的男人,终于露出了破绽。
大厅角落的监控屏还在闪烁,信号断断续续。没人知道,这画面正通过某种无法追踪的加密通道,推送到全球各地的终端上。某个南美贫民窟的地下室里,少年盯着手机屏幕,手抖得几乎握不住;北欧某退役特种兵的屋子里,老人摘下眼镜,默默往账户里转了一笔钱;中东一处地下掩体中,几个满脸尘土的反抗军成员围在一起,有人低声说了句什么,下一秒集体掏出设备,疯狂点击。
战勋值在涨。
不是涓流,不是潮水,而是海啸。
系统界面在陈骁意识深处一闪而过,金色进度条高高扬起,像一面旗帜。他知道,不是他一个人在打这场仗。
他慢慢抬起左手,再次摸了下耳垂。
然后,他撑地起身,右腿虚点着地,一步步往前走。血在地板上拖出长长的痕迹,像一条未断的线。他走到大厅中央,离榜首只剩五步距离。两人之间空气凝滞,主机红光打在他们身上,影子拉得很长。
榜首缓缓站直,抹去嘴角血迹,眼神冷峻。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他抬起双手,蓝光在掌心剧烈旋转,比之前更亮,杀意毫不掩饰。他要发动最强一击,彻底终结这场战斗。
陈骁没退。
他站在原地,右手握紧匕首,左手轻轻摸了下耳垂。然后,他抬起头,直视对方双眼,嘴角咧开,带出血沫。
“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