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啊。
陈骁站在原地，右手紧握匕首，左手轻轻摸了下耳垂。血从右腿伤口一路流到脚踝，鞋底和地面之间已经黏出一层暗红的薄浆。他没动，胸口起伏得厉害，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拉扯断裂的铁丝网。但他眼神稳住了，不再只是死扛，而是有了方向。
榜首抹去嘴角血迹，双掌缓缓抬起，蓝光在他掌心旋转，越来越亮，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变形。他知道不能再拖，这一击必须终结战斗。
可就在他发力前的一瞬，陈骁动了。
不是冲他。
是向左——猛地蹬地，整个人贴着地面滑出，速度比刚才更快，动作更决绝。他不再纠缠，目标明确：主控大厅中央那台巨大的脑控主机。
榜首瞳孔一缩，立刻调转能量，掌心蓝光横扫而出。可陈骁早有预判，借着瞬影步残存的惯性，在蓝光扫过前半秒强行变向，一个侧滚翻躲进两根冷却管之间的狭窄通道。蓝光轰在金属壁上，炸出一片熔渣，火星四溅。
主机就在眼前。
它立在五米高的合金平台上，外壳由深灰色高强度合金包裹，表面布满散热槽和数据接口。红光从底部一圈环形灯带中不断扫过，像是某种自动检测机制。平台四周环绕着淡蓝色的防御光网，每隔0.8秒会短暂熄灭一次，应该是系统重启的间隙。
陈骁趴在地上，喘了口气。右腿几乎使不上力，全靠左腿支撑。他盯着光网的闪烁节奏，脑子里飞快计算。刚才那一跃耗尽了瞬影步的最后能量，现在只能靠自己。
榜首已站稳，肩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顾不上处理。他抬手，蓝光再次凝聚，这次是远程锁定，准备在陈骁接近时直接引爆主机外围电路。
不能等。
陈骁咬牙，趁着红光扫过平台、光网即将重启的瞬间，猛地冲出。身体几乎是贴着地面滑行，左肩撞上台阶边缘，剧痛钻心，但他没停。就在光网亮起前0.1秒，他翻身跃入平台，落地时膝盖重重磕在金属板上，差点跪倒。
防御机制触发。
警报声没响，但平台边缘的光网骤然增强，电流噼啪作响。陈骁来不及多想，抽出战术匕首，直接插进主机侧面的散热槽。刀身卡住，他双手握住刀柄，用脊椎发力往后一撬。合金外壳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缝隙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线路和闪着微光的芯片组。
榜首掌心蓝光已蓄到极致，下一秒就要推出。
陈骁知道时间不多。他拔出匕首，对准裸露的电路中枢，狠狠捅了进去。
“给我——断！”
匕首贯穿核心模块的刹那，整台主机猛地一震。内部电路短路，电流反冲，火花顺着插槽喷涌而出。他翻身跃后，背部重重撞在平台边缘，眼前一黑，耳朵嗡鸣不止。
轰——！
主机核心炸裂，红光瞬间熄灭，所有连接的数据屏齐刷刷黑屏。平台冒出滚滚黑烟，焦糊味迅速弥漫开来。
整个大厅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四面八方传来金属撞击声。
那些被锁在隔离舱里的战士，一个个睁开了眼睛。
他们原本呆滞的眼神慢慢恢复清明，有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像是第一次认识这具身体；有人猛地抱住头，发出低吼，像是在对抗残留的控制信号；还有人直接从舱内站起，一脚踹开舱门，踉跄几步才稳住身形。
陈骁靠在平台边，大口喘气。他看见第一个战士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人满脸胡茬，穿着破旧的战术服，左臂上有道长长的烧伤疤痕。他没说话，只是缓缓站直，然后朝他点了点头。
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人走出隔离区。
有人捡起了地上掉落的枪，有人脱下束缚带扔在地上，还有人走到同伴身边，扶起还没完全清醒的人。没有人下令，也没有人指挥，但他们不约而同地朝大厅中央靠拢，逐渐形成一个半弧形阵列，正对着榜首所在的位置。
榜首站在原地，掌心的蓝光还亮着，但已无人看他。
他的控制失效了。
陈骁强撑着站起来，右腿一软，差点又跪下去。他左手撑住平台边缘，慢慢直起身。汗水混着血水从下巴滴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点。
他看向那些战士，声音沙哑：“你们自由了。”
没人回应。
但下一秒，那个满脸胡茬的男人弯腰捡起一把战术手枪，拉动枪栓，枪口缓缓抬起，指向榜首。
又一人走上前，站到陈骁左侧，低声说：“我们听你的。”
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十多人陆续站定，围成半圆，将榜首逼至冷却柱旁。有人持枪，有人赤手空拳，但眼神一致——不再被操控，不再服从。
榜首终于变了脸色。
他右肩微沉，掌心蓝光再度压缩，准备强行突围。可还没出手，左侧一名光头战士猛然跃出，手中甩出一根电缆，精准缠住他手腕，用力一拽。蓝光偏移，轰在天花板上，炸出一片碎石雨。
其他人立刻反应，两名战士从两侧包抄，一人锁喉，一人压臂。榜首挣扎了一下，力量惊人，但刚受的伤让他动作迟滞。他一脚踢开身前之人，转身欲逃，却被另一人从背后扑倒，重重摔在地上。
陈骁没动。
他站在原地，看着这群刚刚挣脱枷锁的人，用自己的方式夺回尊严。他左手又一次摸了下耳垂，这个动作已经成了本能，像是在确认自己还活着，也像是在提醒自己——这一仗，不是一个人在打。
榜单第一，掌控时间的男人，此刻被按在地上，异色双瞳死死盯着陈骁，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陈骁一步步走过去。
每一步都疼得厉害，但他没停。
他在榜首面前站定，低头看着他，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整个大厅：“你说你能看到未来，那你看过你自己输吗？”
榜首没答。
他咬碎了嘴里最后一颗蓝色药丸，喉咙滚动了一下，眼神依旧冷硬。可他知道，控制权已经丢了。
陈骁不再看他。
他转过身，面向那些战士。他们站得笔直，有人脸上还有控制芯片的灼痕，有人手臂上留着注射针孔，但他们的眼神是清醒的。
“接下来怎么打？”那个光头战士问。
陈骁看了眼四周黑屏的监控台，又望向通往地下通道的合金门。基地深处还有守卫，还有未被释放的囚徒，战斗远没结束。
他深吸一口气，说：“先救人。”
话音落下，一名战士立刻走向控制台，试图重启备用电源。另一人检查武器库存，清点弹药。光头男人主动走到陈骁身边，低声汇报：“B区还有三十七人关押，C区有武器库，但上了电磁锁。”
陈骁点头，正要开口，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他回头。
榜首已被两名战士反剪双手按在地上，第三人在他脖颈处注射了一剂镇静剂。他挣扎了几下，身体渐渐瘫软，最终闭上了眼睛。
大厅里安静下来。
那些曾被他操控的人，如今站在他面前，俯视着他。
陈骁没再多看。他转向主控台方向，左手撑住桌沿，稳住摇晃的身体。肋骨处的钝痛一阵阵往上顶，右腿几乎废了，但他站住了。
十多名战士围拢过来，等待下一步命令。
他抬起手，指向通往基地深处的走廊：“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