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骑着电驴进了家属区,天已经黑了。他把车停在B7别墅门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杯。杯子里是凉水,一点热气都没有。
王小虎开门时脸色很难看,“你怎么又来了?”
“不是你爸约的复诊?”秦川抬了抬头,“医生说今天要检查神经反应。”
“我没听说。”王小虎往后退了一步,“顾医生不会让你进屋的。”
“那正好。”秦川直接走进去,“我也不想看你们打针。但我得签到,不然工资拿不到。”
走廊尽头的门开着,灯很亮。顾明城站在操作台前,戴了三层手套,手里拿着记录板。他看了秦川一眼,目光落在保温杯上。
“这杯子里是什么?”他问。
“白开水。”秦川顺手把杯子放在台边,“听说你爱喝中药,我带点水给你冲药渣。”
顾明城没说话。他的右手轻轻敲了下桌子,节奏很稳。
秦川知道这个动作。上次在教室,陈文渊也是这样用笔尾敲桌子——那是要动手的信号。
“开始吧。”顾明城对王小虎说,“躺上去。”
王小虎慢慢走过去,躺在检查床上。秦川站在门边没动。通风口在头顶偏右的位置,离地两米多。地面有一条细缝,从墙角通到床底下。
他蹲下假装系鞋带,手指摸了下地板的接缝。有点温热,还有轻微震动。
这不是正常设备该有的动静。
“老师你干嘛?”王小虎声音发抖。
“消毒液倒了。”秦川抓起旁边一瓶液体,故意打翻在地。水流到缝隙附近,表面泛起一层波纹。
有电流。
他站起来,走到王小虎旁边,“你要是再乱动,我就跟医生说你昨晚偷喝我爸的威士忌。”
王小虎愣住,立刻闭嘴。
顾明城转头看向秦川,“家教不该管这么多。”
“我是怕他影响治疗。”秦川笑了笑,“神经出问题,也可能是喝酒引起的。”
顾明城不说话,拿起针管走向床边。
就在针尖碰到皮肤的一瞬间,秦川猛地扬起手腕上的青铜手环,同时一脚踢向操作台下的电源箱。
咔哒一声。
灯闪了一下。
天花板弹出三个金属针头,墙两侧也打开两个发射口。五根细针飞出来,速度很快。
秦川早有准备。他脱下牛仔外套一甩,挡住正面两根针。另外三根他侧身躲开,落地时顺手把保温杯砸向控制面板。
玻璃碎了,电路冒烟。
顾明城转身去看设备,刚抬起手,秦川已经冲到他背后。一手扣住他拿针的手腕,另一手按着他肩膀狠狠压在桌上。
“用医用针杀人。”秦川贴着他耳朵说,“这可是重罪。”
顾明城身体一僵。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秦川从口袋里拿出一支针管,举到他眼前,“编号C7-921,仁爱医院去年召回的批次。现在出现在你手里,还装着乙醚混合液。”
“这是合法用药。”
“合法?”秦川冷笑,“那你刚才射出来的五根针呢?上面涂的是什么?是麻药还是毒药?”
顾明城不回答。
秦川扭头看王小虎。他缩在床角,脸发白,嘴唇直抖,眼看就要叫出声。
秦川松开顾明城,走过去蹲下,声音压低:“你现在喊,我就说你长期嗑药,精神有问题,得送去戒毒。”
王小虎张着嘴,没发出声音。
“你爸洗钱的事已经够麻烦了。”秦川拍了下他肩膀,“你要是因为吸毒被抓,房子明天就被封。聪明人不说废话。”
王小虎低头看着自己的金锁,手攥得很紧。
秦川站起身,看了看房间。墙上挂着体温计,显示22℃。角落有个小冰箱,标签写着“生理盐水备用”。柜门没关严,露出半截白色袋子。
和车库发现的那种一样。
“这地方明天会有卫生局来查。”秦川把地上的碎片踢开,“记得把暗格修好。”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
顾明城站着没动,手套破了个口,手指露出来。他低头看了看,慢慢扯掉外层手套。
秦川走到门口时听见他说:“你不该来的。”
“我已经来了。”秦川回头看了他一眼,“而且还会再来。”
他推门出去,外面风很大。电驴还在原地,钥匙插着。他坐上去,发动车子。
后视镜里,二楼窗户亮起了灯。
他没再看,直接拧动把手。
车子开出五十米,手机震了一下。
新短信:
“别碰B7的人。”
没有号码。
秦川删掉消息,握紧车把。
前面路口是红灯,他停下。便利店招牌的光照在路上,招聘启事还在那里。夜班人员需通过背景审查和体能测试。
绿灯亮了。
他刚要走,眼角忽然扫到路边树影下一双皮鞋。
锃亮,黑色,站得很直。
秦川慢慢抬头。
那人穿着西装,手里拿着一把伞,伞尖朝下,没撑开。
距离十米。
不动。
秦川放下脚,撑住车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