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灯亮了，秦川没有加快速度。
他看着前面那双皮鞋，手紧紧抓着车把。树影下站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伞尖点在地上，一动不动。两人隔着五十米，对视了三秒。秦川突然拧动电驴把手，车子慢慢往前走，经过那人身边时，猛地拐进旁边的小路。
轮胎压过石子，声音很小。
他知道对方不会动手——至少现在不会。但危险已经来了。从B7别墅开始，一路跟着他。短信、针管、暗格、电流……现在又多了个站街的西装男？太明显了。
他把电驴停在便利店后面的巷子，拔掉钥匙塞进外套内袋。运动鞋踩在地上发出闷响。他脱下牛仔外套搭在肩上，沿着家属区的湖边步道开始跑步。
风吹过来，路灯很暗。跑步能让他清醒，也能看看有没有人跟着。
跑了两百米，他听见后面有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是五个人，分散开，脚步一样，显然是练过的。他们从绿化带两边冲出来，手里都拿着短棍，金属的，看起来很重。
“站住。”中间的人开口，声音很低，“别反抗，我们不打脸。”
秦川停下，转身面对他们。五个人围成半圆，动作熟练，站位清楚。这不是普通人，是专业的打手。
他看了看四周。左边是湖，右边是树林，前面的路被堵死了。最近的灯在三百米外，没人会看到这边。
“谁让你们来的？”他问。
没人回答。左边那人直接挥棍砸向他的膝盖。
秦川侧身躲开，往后退了两步，眼睛看向右边的烧烤摊。摊主收摊了，桌上还放着几把竹筷，上面有油。
他突然朝摊子冲过去。
三人立刻追上来。一人从侧面横扫，棍子擦着他肩膀过去。秦川急停，左手抓起一把筷子，右手把保温杯的外壳扔出去，砸中一人的眼睛。
“啪！”
竹筷握在手里。他抽出三根，用力握住。
第一个冲上来的是高个子，举棍往下打。秦川抬手一点，筷尖戳中他手腕内侧。那人哼了一声，棍子掉了。
第二个从背后靠近，秦川转身避开，脚蹬树干，翻身一脚踢在他胸口。那人撞上长椅，倒在地上没起来。
第三个和第四个一起动手。一个打上面，一个扫腿。秦川单膝跪地，左手两根筷子快速戳出，分别打中他们手臂。他们的手麻了，武器落地。
最后一个站在原地没动，眼神变了。
秦川站起来，手里只剩一根筷子。他看着那人：“你走吧。”
那人转身就跑。
秦川手腕一甩，筷子飞出去。
“夺”的一声，插进前方的梧桐树干，扎得很深，尾部还在抖。
那人猛地停下，回头看了一眼，脸色发白。
秦川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语气平静：“下次别替人卖命，命不值钱。”
说完，他继续跑，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身后五个人躺在地上，有的揉手，有的捂胸口，没人敢追。
长椅后面，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慢慢站起来，手机还对着那根插在树上的筷子。他手有点抖，刚才是不是拍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那个外卖员……用筷子打跑了五个拿棍子的大汉？
他还穿着旧运动服，背影挺直，步伐稳定，正沿着湖边跑远。
男生低头看视频回放——
第一帧：男人拿起一把竹筷。
第二帧：三根筷子快速出手。
第三帧：五根棍子全掉了。
最后一帧：一根筷子钉进树干，一动不动。
他咽了口唾沫，打开社交平台，上传视频，写：
“江大后山，外卖小哥被围攻，反手用筷子打退五壮汉！这是真的吗？？”
发送。
十分钟后，评论破百。
二十分钟，转发五千。
三十分钟，上了本地热搜第三，标题变成：“外卖小哥是武林高手？夜战五人毫发无伤！”
有人说他是叶家赘婿，有人说他是退役特种兵，还有人说这是拍短视频。
但没人知道，秦川还在跑步。
他绕过湖心亭，呼吸平稳，心跳不到一百。这种强度对他来说只是热身。真正的麻烦还没来。今晚这场伏击，可能是王振海或陈文渊派的第一波人。
他摸了摸手腕上的青铜手环，温度正常。
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他没拿出来，继续跑。
跑到小区外的便利店门口，他停下，买了瓶水。坐在台阶上喝完，把瓶子捏扁扔进垃圾桶。
抬头看了看天。
星星少，云厚。
手机又震了。微博推送跳出来：
#外卖员夜战五壮汉# 热搜第三
他点进去，看到自己背影的截图，还有那根插在树上的筷子。评论炸了。
“这力气是不是练过铁砂掌？”
“你再看清楚，那是竹筷子啊！”
“我已经报警了，希望警察查监控抓坏人。”
秦川笑了笑，锁屏，起身。
他继续慢跑，路线避开大路，走进江城大学后门的小路。这里灯少，树多，适合跟踪，也容易发现尾巴。
他没回头。
但他知道，有人跟来了。
脚步轻，节奏不对，不像普通人在跑步。
而且是从便利店就开始的。
秦川放慢速度，听后面的动静。那人也跟着慢下来。
他在下一个岔路口突然加速，右转进林间小道。身后的人犹豫一秒，也跟了进来。
月光透过树叶，照在地上。
秦川停下，靠在树边喘气，像是累了。他抬起手擦汗，耳朵却听着。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三米。
两米。
他猛地转身！
黑影一闪，那人躲到另一棵树后。
秦川冷笑：“出来吧，跟这么久，不累？”
没人应。
“你是王小虎的人？还是陈文渊的？”
还是没声音。
秦川往前一步，声音变冷：“再不出来，我不保证下一根筷子插的是树。”
树后的人终于动了。
高跟鞋踩在落叶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女人走出来，穿白衬衫黑西裤，戴金丝眼镜。
是叶昭凰。
她手里拿着防狼喷雾，但没举起来。
“你怎么在这？”秦川问。
“我问你。”她盯着他，“刚才那段视频，是你？”
“什么视频？”
“别装。”她把手机屏幕伸到他面前，“筷子钉树，五个人倒地，是不是你？”
秦川看了一眼，移开视线：“你说呢？”
叶昭凰皱眉：“你知道你现在有多危险吗？视频传开了，万一有人认出你……”
“那就认吧。”秦川打断她，“反正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你不是！”她突然大声，“你是叶家的赘婿，是我的……”
她说不下去了。
秦川看着她：“是我什么？”
叶昭凰咬住嘴唇，手指抓紧手机。
远处传来保安的脚步声。
秦川转身就走。
“等等！”叶昭凰喊。
他停下，没回头。
“你到底是谁？”她的声音轻了，“档案上写的‘秦氏血脉，勿近’……是什么意思？”
秦川站着没动，风吹起他的衣服。
他抬起手，看了看腕上的青铜手环。
然后继续往前走。
身影消失在小路尽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