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王坟的墓道内漆黑如墨,空气阴冷潮湿,裹挟着陈年的腐气。道长与凝儿同施法术,二人手中的长剑顿时漾开淡青色的光晕,堪堪照亮前路。墓道地面坑洼不平,裂痕交错,显然是当年顺治皇帝掘墓时留下的残破痕迹。
凝儿三人行至墓室尽头,眼前赫然横亘着一道赤红结界,正是羽神多尔衮布下的屏障。
三人抬手轻触那道赤红结界,指尖刚碰上,便有一股强劲的反作用力猛地将他们的手弹了回去。
索虎转头对道长和凝儿道:“看我用双钺破了这结界!” 话音未落,他握紧双钺,周身蓄满凛冽雷电,扬钺便朝着结界狠狠劈去。谁知双钺刚触碰到结界表面,一股更强劲的反作用力骤然爆发,直接将索虎狠狠弹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跌了个大跟头。
凝儿转头对道长道:“师父,可否以道法破此结界?”
道长沉吟片刻,对凝儿道:“此结界并非为师能轻易破开,况且这结界本是隔绝墓穴内外的屏障。若是强行打碎,一来会惊动多尔衮,让他察觉有人闯入;二来墓穴之中定藏着凶险之物,结界一破,这些东西一旦冲出,必会为祸世间。”
索虎心头焦躁,急声道:“那可如何是好?我们既已寻到真凶,却偏偏束手无策,实在急人!”
凝儿忽然眼前一亮,从衣襟间取出那枚九头玄凤黑戒,对道长道:“师父,您看持此戒可否入内?这是从南怀仁身上所得的。”
道长含笑颔首:“徒儿果然聪慧。你将戒指戴在手上,去触碰结界,看看能否入内。”
凝儿将黑戒戴在手上,一股阴冷的气息瞬间从指尖窜遍全身,让她心头微滞,稍感不适。她定了定神,抬手触碰结界,手臂竟似被一股力量牵引般,大半截径直没入了结界之中。凝儿眼中一亮,欣喜道:“师父您看!这法子果真管用!”
凝儿随即伸出左手,对道长道:“师父,您牵着我的手,索虎大哥再牵着您的手,咱们三人一同进去。” 言罢,三人相牵,指尖相扣。可待凝儿整个人没入结界后,道长与索虎竟被一股无形之力狠狠弹了回来。凝儿忙从结界内探出身,面露诧异:“难道你们进不来吗?”
道长轻轻摇头,沉声说道:“看来这枚戒指,仅能容一人入内,我和索虎是进不去了。” 说罢,他从衣襟中取出乾坤袋递向凝儿,又细细叮嘱:“这乾坤袋里装着诸多丹药,既可助你恢复法力,也能为你疗伤。此番,只能你一人独闯这龙潭虎穴了,为师帮不上忙,你千万要步步小心。我与索虎就在结界外,等你凯旋。”
凝儿接过乾坤袋,向道长躬身一礼,朗声道:“徒儿谨遵师命!”
随即看向索虎,郑重道:“索虎大哥,你切莫心急,务必冷静,在外面替我好好照顾师父。我一定会平安回来。”
言罢,她转身踏入结界,身影彻底消失在赤红屏障之中。
凝儿向前走了一段,却发现眼前这片黑暗中的景象,与她在南怀仁记忆里所见的画面完全不同。
南怀仁的记忆里,此处依旧是一片漆黑的墓穴,可此刻展现在凝儿眼前的,却是一个全然异样的异世界。
天空死寂如墨,几只妖鸟在昏暗中盘旋嘶鸣,声声凄厉刺耳。它们骨骼狰狞外露,仅残挂着几片腐肉,残破羽翼扇动时,带起阵阵腐臭阴风。
脚下是光秃秃的灰白大地,嶙峋怪石突兀而立,不少岩石竟形如人体肋骨,森然刺目。道路两侧,残缺不全的枯骨与骷髅随意堆积,在阴风中发出细碎的摩擦之声。
地面更低处,一片赤色洪流翻涌不息 —— 说是岩浆,却更像一锅沸腾不止的血海。血色脓泡在水面上咕噜咕噜地鼓胀、破裂,浓烈刺鼻的血腥气直冲鼻腔。远处隐约传来阵阵凄厉嚎叫,不知是妖物嘶吼,还是亡魂悲鸣,让这片诡异天地越发阴森可怖。
凝儿把手上的黑戒摘了下来,重新放进了衣襟里,那股阴冷刺骨的异样感瞬间消散,身体也随之轻松了不少。
凝儿又向前行出百步,眼前豁然开阔,一片阴森辽阔的地狱广场,赫然出现在她面前。
广场中央,立着一尊身形高达两米三的魂魄,肩宽背厚,骨架如铁铸一般,虽是灵体,却带着活人般的沉猛气势。他一身清初亲王级的重甲披挂,甲片呈暗蓝玄色,乃是当年正蓝旗主将的规制,胸甲正中錾着一枚狰狞的兽面吞肩,腰束鎏金铜带,虽为魂体,却无半分鬼气,只剩沙场老将的肃杀威严。
此人面容刚毅,轮廓分明,下颌线条冷硬,正是皇太极长子、肃亲王豪格的本貌。只是此刻他双目被一层暗红邪光笼罩,神智已被外力禁锢,体内只余下纯粹的战意在翻涌。
豪格手中横握一柄镔铁破阵长柄刀,刀身宽阔厚重,刃口泛着冷冽的乌光,近两米长的刀杆被他单手持握仍显从容。刀背近护手处,深刻着一枚端正清晰的 “肃” 字,乃是当年先帝亲赐的象征。此刀劈斩之势沉猛无匹,专以力破巧,一刀落下便有千钧之势,能以碾压之威摧破敌阵。
凝儿从衣襟内取出那枚黑戒,抬手展现在那道庞大的魂魄虚影面前,面上带着从容的笑意,朗声道:“我是靠这枚黑色戒指进来的,都是自己人,还请这位大人行个方便,放我进去。”
肃亲王豪格的魂魄将破阵长柄刀一横,稳稳挡在凝儿身前,沉声道:“看来羽神大人的使者,便是死于你手。想不到你年纪轻轻,手段竟如此强悍。不如与我比试一场,你若胜我,我自会放你离去。”
凝儿心中一凛,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她将黑戒揣回衣襟,右手悄然按在七星剑的剑柄上,语气平静:“大人执意要比,凝儿不敢不从。只是刀剑无眼,还请大人手下留情!”
话音未落,豪格已率先发难。
“多说无益!看刀!”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破阵长柄刀挟着千钧之势,径直向凝儿头顶竖劈而下。刀风凛冽,沙场悍气扑面而来,周遭空气都似被压得凝滞。
凝儿早有防备,身形轻盈一纵,足尖点地,向豪格身侧急掠而出,险险避开这记猛击。
豪格手腕一转,破阵刀横扫而出,凌厉气浪轰然翻卷。凝儿急催灵力,捏诀召出后土御灵盾挡在身前。气浪重重撞在灵盾之上,竟将她硬生生逼退两步。
余劲扫向路旁石柱,只听 “咔嚓” 一声,柱身当即裂开一道深长的裂痕。
豪格见状放声大笑:“你的身法不错,法力也深厚,倒有几分本事!可敢与我刀剑相向,真刀真枪厮杀一场?”
凝儿不再多言,手腕一振,七星剑应声出鞘,寒光乍现。她持剑而立,稳稳摆开进攻架势,抬眸朗声应道:“大人,请!”
言罢,两人同时纵身跃起,七星剑与破阵刀轰然相撞,金铁交鸣之声刺耳,摩擦出漫天绚丽火花。
两人攻守之势瞬息万变,剑光刀影交错翻飞,一时间打得不分上下、难解难分。
激战中,豪格借着凝儿的攻势抽身后撤,放声豪笑:“哈哈哈,小姑娘好武艺!看看你能否躲过我的箭矢!”
说罢,他反手取下背在身后的镶金铁胎弓,指尖一捻,数枚破甲箭一并搭在弦上。右手猛地拉弦,体内羽化之力轰然灌注弓身与箭矢,破甲箭瞬间爆发出刺骨的浓烈杀气,箭尖隐隐泛着妖异的黑红光芒。
豪格右手一松,数道破甲箭化作箭雨,直逼凝儿射来!
凝儿身形疾闪,可那些箭矢竟如同长了眼睛,死死追着她不放。
眼见避无可避,凝儿手腕急转,七星剑在手中飞速旋舞,化作一圈密不透风的剑花,硬生生迎向漫天箭雨,叮叮当当的碰撞之声不绝于耳。
只是那些被七星剑打散的箭矢,并未彻底消散,反而化作一团团浓黑雾气,径直附着在凝儿身上。
她只觉体内气力骤然被削,身形速度也不由慢了几分。凝儿心头一惊,瞬间明白自己已然中计,立刻催动体内杜宇之血的净化神力,金光自体表乍现,将附着在身上的黑雾一点点净化、消散。
就在黑雾尽数消散的刹那,豪格已持破阵刀凌空竖劈而下!
凝儿闪躲不及,只得将七星剑横在身前硬接。
只听一声巨响,豪格霸道无匹的力量轰然砸落,凝儿如被重炮击中,整个人瞬间被弹射出去,狠狠撞在身后怪异的石壁上。她胸口一闷,嘴角忍不住溢出一缕鲜血。
凝儿捂着胸口,气息微乱,又气又恼地斥道:“想不到你身为清朝堂堂大将,竟然用这种阴诡伎俩,真不知羞耻!”
豪格冷笑道:“这叫兵不厌诈!上了战场,便谁也不能信,包括你眼前的一切!”
凝儿沉声道:“受教了。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凝儿不再留手,催动五雷金刚诀附于七星剑刃,剑身瞬间缠绕起噼啪作响的金色雷光,挟着雷霆之威直朝豪格猛劈而至!
豪格见状,立刻催动体内羽化之力,将浓烈妖气尽数灌入破阵刀中。刀身瞬间缠绕起层层狰狞黑气,与凝儿带着雷光的七星剑轰然相撞!
五雷金刚诀乃纯阳之力,专克阴邪妖气。几番猛烈碰撞下来,破阵刀上的黑气被不断削弱,雷力更是顺着刀身传导,震得豪格手臂阵阵发麻,渐渐落入下风。
豪格见势不妙,立刻抽身急退,反手再次拉开镶金铁胎弓,数枚浸染着羽化之力的破甲箭破空而出,直直射向凝儿!
凝儿催动体内净化之力,再度覆于七星剑上。这一次,破甲箭刚飞到身前,一被剑身触碰,便被纯阳净化之力彻底消融,尽数消散于无形。
就在破甲箭尽数净化的刹那,豪格借着凝儿防御的空隙,持着破阵刀再度猛冲而上!他借着冲势,手腕猛然发力一转,沉重的破阵刀在身前高速旋斩,漆黑刀身卷起一圈密不透风的圆形刀弧,弧光如轮,瞬间将凝儿左右闪避的路线彻底封死,让她避无可避!
凝儿眼神一凝,不退反进,七星剑上的净化金光与五雷之力同时暴涨。她不退不闪,迎着那轮碾压而来的刀轮,一剑正面直刺 —— 以攻破守,直击豪格旋斩的圆心破绽!
七星剑带着纯阳净化金光,狠狠刺中刀轮中心。豪格只觉一股专克妖邪的纯阳之力顺着刀身猛冲体内,方才附着在破阵刀上的羽化黑气瞬间被撕开一道缺口。
“呃 ——!”
他闷哼一声,只感胸口一滞,再也压不住这股克制自身的力量,整个人被迫急速后退。一连退出数步,他才勉强稳住身形,握刀的手微微发颤,胸口起伏不定,已然气喘吁吁。
凝儿此刻法力消耗甚巨,不敢怠慢,当即取出一枚聚神丹纳入口中,催动全身经脉运转,缓缓化开丹药药力,快速补充耗损的法力。
豪格见凝儿只是调息补法、并未乘胜追击,立刻朝着一旁的漆黑虚空厉声喝道:“多铎!你这胆小鬼还在旁看戏?还不快出来助我!”
虚空之中,一道身影缓缓踏出 —— 正是豫亲王多铎。
与豪格的沉猛不同,多铎的魂魄同样两米三高,却更显精悍挺拔,身形如枪,锋芒毕露。他身着正白旗重甲,甲色偏白,线条利落,少了几分厚重,多了几分狠戾迅捷。面容俊朗却带着一股天生的桀骜,下颌微收,眼神冷锐如刀,正是当年征战四方、杀伐极重的豫亲王多铎。
他一手持刀,一手握锤,兵器一快一重,搭配得极为凶险。主手是一柄清宫珍藏的白虹刀,刀身狭窄,刃薄如纸,出鞘冷透,寒光一闪便如闪电破空,正是当年多铎随军征战的贴身佩刀;副手则是一柄镔铁鎏金单手锤,锤头不大,密度却极高,砸中便是骨碎筋断,专破护身气劲与甲胄防御。
多铎扫了一眼战局,轻蔑地嗤笑一声:“堂堂肃亲王,连这么个小丫头都对付不了,真是丢人现眼!”
豪格被他一激,气冲斗牛,额角青筋暴起,厉声回怼:“少在那说风凉话!此女擅闯我羽化神界,本就是你我守将的失职!还不快与我一同将她拿下!”
言罢,豪格再次张弓搭箭,寒光直指凝儿。破甲箭破空而出,势如奔雷。凝儿周身净化之力暴涨,尽数覆于七星剑上,剑光一闪,便将袭来的箭矢尽数打散。
可就在这一瞬,多铎已然持白虹刀欺身而至,刀光如电,不带半分拖泥带水,直刺凝儿心口要害!
多铎刀法刁钻阴狠,凝儿此刻已是来不及挥剑回挡,只得猛地施展出玉衡飞渡身法,身形骤然横移,堪堪险险避开。可白虹刀去势太快、太狠,依旧在她左臂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凝儿的衣袖。
凝儿臂上剧痛,还来不及蓄力反击,豪格的破阵刀已挟着狂风猛劈而至!她被逼得无从招架,只得再度纵身急速闪躲,险之又险避开这致命一击。
随后多铎换持镔铁鎏金单手锤,一锤朝着凝儿狠狠砸来!锤身缠绕的腐化之力浓烈如墨,劲风呼啸而至,势要给凝儿一记致命重击。
凝儿不敢怠慢,迅速掐诀,周身灵光一闪,后土御灵盾凭空浮现,稳稳挡在身前,硬接下多铎这记重锤!
凝儿虽堪堪挡下这记重锤,可巨力冲撞仍顺着御灵盾狠狠震入体内,她喉间一甜,一口鲜血当场喷出。
就在她身形微滞的刹那,多铎另一手已然握住白虹刀。他手腕猛旋,刀柄急转,白虹刀化作一道旋转的银色螺旋,脱手飞射而出,刀锋破空直逼凝儿身侧要害!
就在白虹刀即将刺中凝儿的刹那,几支破甲箭骤然破空而至,狠狠撞在刀身之上!白虹刀顿时偏斜轨迹,擦着凝儿后背飞射而出。
而下一瞬,破阵刀竟如闪电般刺穿了多铎的魂体前胸,漆黑的魂雾伴随着凄厉的魂啸疯狂喷涌而出。
凝儿只觉身前重压骤然消散,身前的御灵盾也随之散去。她怔怔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一时竟忘了反应。
多铎低头望向刺穿自己魂体的破阵刀,又缓缓回头,看向身后的豪格。那双冷锐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浓烈到极致的不解与愤怒。
多铎魂体剧烈震颤,厉声嘶吼:“豪格,你想干什么?!你竟敢背叛羽神大人!”
豪格狞声大笑,笑声里裹着彻骨的怨毒:“羽神大人?哈哈哈,他是你的羽神大人,从始至终 —— 都不是我的!”
多铎刚怒喝出一个 “你” 字,豪格便猛地旋转手中破阵刀,刀锋在多铎的魂体之中疯狂绞动,直接将他的魂魄搅碎,化作点点黑雾,消散在虚空之中。
凝儿依旧怔在原地,方才那惊天逆转仍让她心神未定。眼前这尊两米三的肃亲王魂魄,竟亲手斩杀了同守此地的多铎。
豪格缓缓转过身,甲胄上的玄色灵光微微颤动,他望着凝儿,声音低沉而沙哑,不带半分杀气,只有无尽的沉郁:“小姑娘,我看得出,你体内有一股极纯净的净化之力,能消解羽化邪气。你一定很奇怪,我为何要杀多铎。”
不等凝儿开口,他便自顾自地说下去,声音里裹着数十年的怨愤与屈辱:“此事,要从我活着的时候说起。当年皇阿玛驾崩,朝堂之上,诸多大臣属意于我继位。我不过是按礼制假意推辞几句,却被多尔衮抓住把柄,顺势拥立年幼的福临登基。他野心勃勃,一心要掌控大清江山,可碍于身份,他绝无可能成为皇位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便只能将年幼的顺治帝变成自己手中的傀儡,任他驱使。为了更好地掌控这个傀儡,他罗织罪名将我下狱,最终害死了我,还从我府中夺走了我私藏的羽化之玉。”
“我以为一死便了,谁知多尔衮死后沾染羽化邪气,化作这异界之中的羽神,竟将我的魂魄强行拘来,做这守墓的门将。身为太宗长子,曾与他争位的肃亲王,却要屈身做他的看门走狗 —— 此等奇耻大辱,我忍了数十年!”
豪格的胸膛微微起伏,灵体之气也随之激荡,他抬眸看向凝儿,沉声道:“你叫凝儿是吧。我求你一事 —— 杀了多尔衮。”
凝儿定了定神,握紧手中的七星剑,语气坚定:“我与多尔衮本就是死敌,不必你求,我也会与他一战。你可与我联手。”
豪格惨然一笑,缓缓摇了摇头:“不可能。我这身魂魄、这一身羽化之力,全是多尔衮所赐,我根本无法主动对他出手。普天之下,只有你体内的净化之力,才是他真正的克星。”
他向前踏出一步,甲片碰撞发出轻响,语气忽然变得平静而释然:“小姑娘,我再求你最后一件事。用你那净化之力,将我彻底净化。我不想再做这被人操控的行尸,也不愿再困在这血色异界之中。”
说罢,豪格张开双臂,闭上双眼,挺直如枪的身躯微微放松,将一身破绽尽数敞开。那两米三的威武魂魄,此刻竟透出几分悲壮与释然。
凝儿心中微动,不再犹豫,催动体内杜宇之血,纯净柔和的净化之力缓缓覆上豪格的魂魄。
淡金色的微光一点点漫过玄色甲胄,缠绕上那柄刻着 “肃” 字的破阵长刀。豪格的魂魄没有挣扎,只是安静地接受着消解,邪气被一层层净化剥离,他周身的暗红邪光也渐渐褪去。
在魂魄即将彻底消散的那一刻,豪格缓缓睁开眼,望向凝儿,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小姑娘,谢谢你…… 替我解脱。记得…… 一定要杀了多尔衮。若有来世,我豪格,必报此恩。”
话音落下,两米三的威武魂魄化作点点金光,随风散开,彻底消失在这血色异界之中。
原地只余一缕微不可察的清气,与一柄渐渐虚化的破阵长刀,最终缓缓归于虚无。
凝儿站在原地,久久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