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独为卿折腰
书名:国破后,冷面帝王对我偏执成瘾 作者:青衫灯客 本章字数:8152字 发布时间:2026-03-26

东凌御桀这一生,从不知妥协二字为何意。

 

他是权倾天下的凌国帝王,自登基以来,横扫六合,一统天下,铁腕治国,雷霆手段让满朝文武俯首,让四方诸国臣服。

朝堂之上,他一言九鼎,无人敢逆其龙鳞;战场之中,他杀伐果断,从无半分退让。于他而言,世间万物皆在掌控之中,众生百态,皆需顺其心意,从未有任何人、任何事,能让他放下身段,低头妥协。

 

可偏偏,世间有一个西璃昭宁。

 

那个曾高高在上,受万人敬仰的西靖国朝阳公主,那个骨子里刻着倔强,眉眼间藏着高傲,即便国破家亡,沦为阶下之囚,也依旧不肯折腰半分的女子。

唯有她,能轻易拨动他心底最坚硬的那根弦,能让这位冷冽孤绝的帝王,心甘情愿放下所有骄傲,俯首妥协,毫无怨言。

 

御书房内,龙涎香袅袅升腾,萦绕在雕龙画凤的梁柱间,氤氲出几分沉郁的静谧。东凌御桀身着玄色龙袍,袍角金线绣就的五爪金龙在微光下隐隐流转,尽显帝王威仪。他独坐于宽大的紫檀木龙椅之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桌案上一枚温润的羊脂玉佩,那玉佩质地细腻,是西靖国的皇室之物,自他将西璃昭宁留在宫中,这枚玉佩便从未离身。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张脸庞。

 

眉如远黛,眸若星辰,肌肤胜雪,容颜绝美到令人窒息,可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却永远带着一股不肯屈服的倔强,哪怕身处困境,哪怕前路茫茫,也从未有过丝毫怯懦。那是属于亡国公主的傲骨,是刻在血脉里的尊贵,即便褪去华服,卸下珠钗,也依旧耀眼得让他移不开眼。

 

想到这里,东凌御桀紧绷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意。

 

她向他提及准许西靖旧臣告老还乡一事,他最终还是应下了。

此事无疑是放虎归山,满朝文武皆不解,纷纷上奏劝阻,说此放虎归山行径必会后患无穷,可他不在乎。

那些旧臣于他而言,本就不足为惧,他坐拥天下,手握百万雄兵,岂会怕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武将?

 

他只是想到了西璃昭宁。

 

若是他不答应,若是他执意将那些旧臣留在京城,严加看管,以她的性子,必定会与他冷战到底,甚至会恨他一辈子。

 

他能不答应吗?

 

答案自然是不能。

 

这世间,他谁都可以负,谁都可以不迁就,唯独西璃昭宁,他舍不得。

舍不得让她难过,舍不得让她失望,更舍不得让她对他心生恨意。于别人,他是高高在上、冷酷无情的帝王,可于她,他不过是个甘愿折腰,放下所有身段的寻常男子。

 

“陛下,太后娘娘邀你去一趟宁寿宫。”贴身太监李福安躬身立于一旁,小心翼翼地开口,打破了御书房内的静谧。

 

东凌御桀敛去眼底的温柔,瞬间恢复了往日的冷冽淡漠,淡淡开口:“知道了,朕稍后便去宁寿宫。”

 

话音落下,他又看向窗外,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重重宫墙,落在了那个让他牵肠挂肚的身影上。

宁儿,朕能为你做的,从不止于此。

 

而此时,西璃昭宁的寝殿内,却是另一番心绪不宁的光景。

 

精致的白玉茶杯从指尖滑落,重重砸在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刺耳的碎裂声。羊脂白玉本就温润易碎,这一摔,瞬间裂成无数碎片,散落一地,狼藉不堪。

 

西璃昭宁猛地收回慢了一步的手,指尖微微颤抖,随即抬手轻轻抚向自己的额头,秀眉紧紧蹙起,眼底满是挥之不去的慌乱与不安。

 

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从晨起开始,她便心神不宁,坐立难安,心头像是压着一块巨石,沉甸甸的,让她喘不过气。眼皮一直跳,脑海中总是浮现出各种不好的画面,一种强烈的预感在心底疯狂滋生,仿佛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让她浑身都透着一股莫名的焦躁。

 

“公主!您没事吧?有没有被碎片划伤?”贴身侍女荷露见状,吓得脸色惨白,连忙快步上前,一脸紧张地围着西璃昭宁上下打量,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奴婢这就去拿药箱,您快让奴婢看看,若是伤到手,可怎么得了!”

 

西璃昭宁缓缓摇了摇头,收回抚着额头的手,声音平静,却难掩心底的波澜:“无妨,是我自己不小心,失手打碎了茶杯,不碍事的,不必大惊小怪。”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绝非不小心。

 

自从昨夜偷偷见过西璃旧臣楚云澈之后,这份不安便如影随形,一次比一次强烈,一颗心直直往下沉,仿佛坠入无底深渊,怎么都无法平复。

 

她清楚地记得,昨夜月色朦胧,楚云澈一身黑衣,面容憔悴,却眼神坚定地看着她,语气急切又郑重:“公主,臣已安排妥当,告老还乡是千载难逢的良机,只要您肯跟臣离开,我们便能寻一处隐秘之地,积蓄力量,复国大业,指日可待!您是西靖最后的希望,万万不能再犹豫了!”

 

“云澈哥哥,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当时的她,心头一紧,连忙压低声音劝阻,“城外十万皇家禁军驻守,戒备森严,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强行突围,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寻死路!我绝不能看着你们为了我,白白送命!”

 

“公主,为了您,为了西靖,臣等万死不辞!”楚云澈双眸通红,语气决绝,“臣等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只要能护您平安离开,只要能为西靖留下一丝复国的火种,就算付出生命,也值得!”

 

“值得吗?”西璃昭宁的双眸渐渐泛起水雾,鼻尖酸涩,心头更是痛如刀绞。

 

她是西靖国最后一位公主,是亡国之君的女儿,国破家亡之日,她苟活至今,本就满心愧疚。

她知道,那些旧臣对西靖忠心耿耿,一心想着复国,可她不能拿他们的性命去赌。东凌御桀那个人,心思深沉,城府难测,看似答应放旧臣告老还乡,可谁又知道他心底真正的想法?他那般强势霸道,怎会真的轻易放他们离开?

 

她赌不起,也不敢赌。

 

如今的她,早已不是那个高高在上、无忧无虑的朝阳公主,她只是一个寄人篱下、身不由己的阶下囚。

她唯一能做的,不是妄想复国,而是护住身边这些对她忠心耿耿的人,让他们能平安活下去,远离纷争,安度余生。而她,甘愿留在这深宫之中,做一颗换取他们自由平安的棋子,哪怕终身被困,哪怕永无出头之日,也心甘情愿。

 

“云澈哥哥,对不起。”她吸了吸鼻子,压下眼底的湿意,语气坚定,“我不能答应你。我现在什么都不求,只求你们能平安喜乐,安稳度日。这是我能为你们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楚云澈还想劝说,可看着她眼底的决绝与疲惫,终究还是叹了口气,不再多言,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隐入夜色之中。

 

自那之后,这份不安便一直萦绕在她心头,挥之不去。

 

“公主,您今日到底是怎么了?从早上起来,就一直心事重重的,脸色也这么差,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您跟奴婢说,奴婢就算帮不上忙,也能听您倾诉一二啊。”荷露蹲在地上,一边小心翼翼地收拾着地上的茶杯碎片,一边关切地问道,眼底满是担忧。

 

西璃昭宁轻轻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声音轻柔:“我没事,许是在屋子里待得久了,有些闷得慌,所以才心神不宁。”

 

“原来是这样!”荷露眼前一亮,连忙放下手中的碎片,站起身笑着说道,“公主,既然屋里闷,那奴婢陪您去院子里走走吧!刚好,院子里那棵樱花树全开了,粉粉嫩嫩的,满树繁花,好看极了!微风一吹,花瓣落得到处都是,就像仙境一样,您去看看,说不定心情就好了!”

 

樱花?

 

西璃昭宁心头猛地一震,眼底满是诧异。

 

这别苑之中,怎么会有樱花?

 

她自幼生长在西靖,最爱的便是樱花。每到暮春时节,西靖皇宫的樱花林便开得漫山遍野,粉白相间,绚烂至极,那是她年少时最美好的回忆。

可自从国破家亡,来到这凌国皇宫,她从未向任何人提及过自己喜欢樱花,东凌御桀不知道,身边的宫人更不知道,这院子里,怎会突然种上樱花树?

 

是巧合,还是……

 

一个念头在心底悄然升起,让她不由得心头一颤,连忙压了下去。

 

不可能的,东凌御桀那般冷冽无情的人,怎会留意她的喜好,怎会特意为她种下樱花树?一定是巧合,不过是宫中恰好种了此树罢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纷乱思绪,缓缓起身,理了理身上素色的衣裙,淡淡开口:“好吧,那便去院子里走走,散散心。”

 

说着,便迈步走出了寝殿。

 

刚踏出殿门,一阵轻柔的微风便迎面吹来,带着淡淡的花香,沁人心脾,吹散了殿内的沉闷,让人瞬间觉得心旷神怡。

可这份惬意,却丝毫没有吹散西璃昭宁心底的不安,反而让那份预感愈发强烈,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悄然向她笼罩而来。

 

她抬眼望去,瞬间怔住了。

 

院子中央,一棵高大的樱花树傲然挺立,满树繁花盛放,粉白的花瓣层层叠叠,簇拥在一起,绚烂夺目,美得惊心动魄。微风拂过,漫天花瓣纷纷扬扬,从枝头飘落,在空中旋转、飞舞,如同漫天飞雪,又似粉色的蝴蝶,翩翩起舞,最后缓缓落在地上,铺成一层厚厚的粉色花毯,唯美至极。

 

暖融融的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为满树樱花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色,光影斑驳,如梦似幻。花瓣随风舞动,每一片都带着轻盈的弧度,零落的舞步绝美而优雅,仿佛在演绎着一场无声的盛宴。

 

微风再起,花瓣簌簌落下,有的飘落在她的发间,有的落在她的肩头,有的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带着淡淡的清香。西璃昭宁站在原地,看得有些失神,美眸微眯,脚步不由自主地朝着樱花树缓缓靠近。

 

放眼望去,满树樱花粉得干净,粉得纯粹,没有一丝杂质,就像她年少时在西璃皇宫见过的那般,一模一样。

 

阳光倾洒在她的身上,勾勒出她纤细曼妙的身姿。她身着素色薄纱长裙,裙摆随风轻轻飘动,发丝也被微风拂起,几缕青丝贴在光洁的额间,更显娇俏柔美。站在漫天樱花之中,她眉眼精致,容颜绝美,与这绚烂的美景融为一体,宛若误入凡尘的仙子,空灵又绝美。

 

她缓缓伸出手,微微摊开掌心,一片柔软的花瓣恰好落在她的手心,温润细腻,带着阳光的温度。微风拂动她身上的薄纱,衣袂翻飞,发丝飘扬,阳光映照在她娇美的容颜上,此刻的她,卸下了所有的防备与倔强,眉眼间带着一丝茫然与轻柔,轻灵得好似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快乐精灵。

 

一旁的荷露看得彻底呆滞,忘了言语,半晌才忍不住轻声赞叹:“好美啊……公主,您真的太美了,和这樱花一样,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花瓣依旧随风飘落,纷纷扬扬,落在她的发间、肩头、裙摆上,将她周身都笼罩在一片粉色的花海之中。西璃昭宁站在树下,掌心的花瓣微凉,可心底却翻江倒海,再也无法平静。

 

这里为什么会有樱花?

 

她从未告诉过任何人,她喜欢樱花,东凌御桀更是不可能知道。这棵樱花树,究竟是巧合,还是他刻意为之?

 

若是刻意,他为何要这么做?

 

他是高高在上的帝王,是灭了她西靖的仇人,他对她,时而冷冽,时而温柔,时而强势,时而隐忍,让她捉摸不透,更让她心慌意乱。

 

思及此,西璃昭宁轻轻握紧拳头,指尖深深嵌入掌心,传来一阵细微的痛感,才让她勉强保持清醒。

昨夜楚云澈的话,再次在耳边回响,复国的重任,旧臣的期盼,东凌御桀的深情,深宫的危机,无数思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心乱如麻,不知所措。

 

她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不知道这份隐忍退让,能否换来身边人的平安,更不知道,这场看似平静的深宫岁月,究竟还能维持多久。

 

而另一边,宁寿宫宫内,气氛早已变得凝重压抑,剑拔弩张。

 

东凌御桀身着玄色龙袍,缓步走入殿内,看着端坐于贵妃椅上的太后林月瑶,微微躬身,语气淡漠却不失礼数:“儿臣参见母后。”

 

林月瑶身披华贵的金霞彩衣,发髻高挽,挽着精致的飞仙髻,一支赤金点翠步摇簪于髻上,珠翠环绕,雍容华贵,举止间尽显太后的威严与高华。

她原本闭着双目养神,听到东凌御桀的声音,缓缓睁开眼,那双历经世事的眼眸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气与不满,淡淡开口:“皇儿来了,快坐吧,朴昌,备茶。”

 

一旁的贴身宫女朴昌连忙应声,上前斟上一杯热茶,恭敬地放在东凌御桀面前的桌案上,随后躬身退到一旁,不敢多言。

 

东凌御桀在林月瑶对面的椅子上落座,身姿挺拔,神情淡漠,开门见山:“不知母后今日特意召儿臣前来,有何要事?”

 

林月瑶端起桌案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东凌御桀身上,语气带着几分质问:“哀家听说,你下旨,准许西靖国的那些旧臣全部告老还乡,此事可是真的?”

 

东凌御桀眸光微沉,知道此事瞒不过太后,也不辩解,坦然点头:“回母后,确有此事。”

 

“你!”林月瑶闻言,手中的茶杯重重放在桌案上,发出一声闷响,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中满是怨气,“哀家问你,你可知你在做什么?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如今你皇权在握,一统天下,那些西靖旧臣,皆是亡国余孽,留着始终是祸患,你非但不将他们斩草除根,反而放他们离开,你就不怕他们日后勾结起来,图谋不轨,危及你的江山社稷吗?”

 

“此事儿臣并非有意隐瞒母后,只是事出有因,还望母后见谅。”东凌御桀语气平静,没有丝毫慌乱,面对太后的斥责,依旧从容淡定。

 

“事出有因?什么因能比你的江山安危更重要?”林月瑶气得脸色发白,声音也提高了几分,“如今你身为漓国皇帝,眼里还有哀家这个母后吗?哀家说的话,你如今是一句都听不进去了!”

 

东凌御桀自然听得出来,太后这是在说气话。

母子情深,他心中敬重太后,只是此事,关乎西璃昭宁,他绝无退让的可能。

 

他起身,亲自端起茶壶,为苏离月重新斟上一杯热茶,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缓缓说道:“母后又说气话了,儿臣知道,母后是担心儿臣的安危,担心凌国的江山,这份良苦用心,儿臣岂能不知?说到底,是儿臣考虑不周,没能及时跟母后禀明,让母后忧心了,是儿臣的不是。”

 

顿了顿,他继续开口,语气笃定:“不过母后大可放心,如今天下一统,我凌国兵强马壮,国力昌盛,百姓安居乐业,那些西璃旧臣,不过是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弱残兵,早已没了当年的势力,就算放他们离开,也掀不起任何风浪,根本不足以撼动我凌国的江山。儿臣心中有数,不会让自己陷入险境,更不会让凌国陷入危机。”

 

林月瑶看着他,心中的怒气稍稍平复了几分,可依旧满心忧虑,叹了口气,说道:“你向来有主见,哀家知道劝不动你。罢了,那些旧臣,哀家也懒得管了。只是那个西靖公主,西璃昭宁,她活着一天,哀家这心里就一天不踏实。一个亡国公主,留在这深宫之中,终究是个隐患,你切记,要多派些人手,严加看管,绝不能让她踏出宫门半步,更不能让她与那些旧臣有任何联系!”

 

“儿臣遵旨,多谢母后体谅。”东凌御桀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太后没有执意要除掉昭宁,已是万幸。

 

“今日哀家找你前来,除了此事,还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林月瑶话锋一转,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东凌御桀心头微顿,有种不好的预感,淡淡开口:“不知母后还有何事吩咐?”

 

林月瑶看着他,眼神带着几分期许,缓缓说道:“你如今已登基年余,坐拥天下,身边却一直没有合意的妃嫔,后宫空虚。哀家问你,你与丞相之女薛婉言,相处得如何了?”

 

果然是此事。

 

东凌御桀眉头微蹙,心底顿时升起一股烦躁,只觉得头疼不已,语气也瞬间冷了下来,带着几分不耐:“母后,您怎么又提起此事了?儿臣早已跟您说过,如今朝政繁忙,儿臣只想专心处理国家大事,无心顾及儿女私情,还请母后不要再提此事了。”

 

“儿女私情?”林月瑶闻言,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拍着桌案站起身,语气气愤,“东凌御桀,你今年已经二十有三,身为帝王,后宫空虚,无子嗣传承,你让满朝文武怎么看?让天下百姓怎么看?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整个凌国,为皇家的血脉传承着想!你是皇上,理应早日娶妻,为皇家开枝散叶,绵延子嗣,这是你的责任!”

 

“就算是要娶妻,要为皇家开枝散叶,也绝不可能是薛婉言。”东凌御桀语气强硬,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眸底寒意渐生。

 

他对薛婉言,从无半分男女之情,不过是碍于丞相的颜面,平日里客气几分。

可太后却执意要将薛婉言指给他做皇后,他心中只有西璃昭宁一人,此生,除了她,他不会娶任何女子。

 

“皇兄这话,未免有些太过武断了。”

 

就在这时,一道温润的声音从殿外传来,紧接着,一道淡紫色的身影缓步走入殿内。

 

来人正是东凌御桀的胞弟,凌国宸王,东凌御卿。

 

他身着紫色贡缎长袍,质地柔软,光泽细腻,穿在身上舒适飘逸,身姿挺拔,形态优美。一头乌黑的长发高高绾起,用一支玉簪固定,余下的发丝如流水般垂在身后,温润儒雅,风度翩翩。

 

“卿儿来了。”林月瑶看到东凌御卿,脸色稍稍缓和了几分。

 

东凌御卿上前,对着林月瑶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儿臣参见母后,臣弟见过皇兄。”

 

“不必多礼,快起身吧。”林月瑶连忙说道。

 

东凌御卿起身,径直走到桌旁,毫不客气地端起桌案上的香茶,一饮而尽,随后看着东凌御桀,笑着说道:“皇兄,臣弟觉得,母后说得极是。薛小姐乃丞相之女,端庄贤淑,品貌一流,才名远播,无论是家世、容貌还是品性,都是万里挑一,与你这般天潢贵胄,乃是天作之合,再相配不过了。”

 

“她既然这么好,那朕便将她赐给你,做你的宸王妃,反正你至今尚未娶妻,岂不正好?”东凌御桀眸中寒意漫开,语气冰冷,直直看向东凌御卿。

 

东凌御卿闻言,顿时吓得一哆嗦,连忙摆手,急得直跺脚:“别别别,皇兄,这可使不得!臣弟可无福消受,咱们这是在说你的终身大事,怎么扯到臣弟身上了?您可别开玩笑了!”

 

林月瑶眉头紧紧皱起,看着东凌御桀的固执,心中怒火再次升起,也顾不上东凌御泽在旁,语气强硬地说道:“东凌御桀,哀家问你,若是哀家非要让你娶薛婉言,纳入后宫,立为皇后,你待如何?”

 

东凌御桀依旧端坐于椅上,身姿从容,神情淡漠,没有丝毫退让,语气坚定而强硬:“母后,儿臣还是方才那番话,此生,绝不可能娶薛婉言,还请母后不要再白费心思了。”

 

“你!”林月瑶气得浑身发抖,拍案而起,全然不顾太后的仪态,厉声怒斥,“你到底是何时变得如此叛逆?从前的你,虽性子冷冽,却也懂得体谅哀家的苦心,如今为了一个亡国公主,你竟然屡次顶撞哀家,连皇家的基业,江山的稳固,都不顾了吗?”

 

场面瞬间变得剑拔弩张,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东凌御卿站在一旁,看着怒火中烧的太后,和态度坚决的皇兄,顿时急得团团转,这两位,一位是他的生母,一位是他的皇兄,皆是他得罪不起的人,若是再吵下去,局面只会一发不可收拾。

 

他连忙上前,站在两人中间,打着圆场,陪着笑脸说道:“母后,皇兄,你们都消消气,别伤了和气。此事关乎重大,也不急在一时,不如先冷静下来,改日再慢慢商议?皇兄刚处理完朝政,想必也累了,母后您也别太动气,伤了身体就不好了。”

 

“不必再议!”东凌御桀猛地站起身,语气决绝,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母后,我东凌御桀有生之年,都不会娶薛婉言,此事,无需再提。若无其他要事,儿臣便先告退了。”

 

说完,不等林月瑶开口,便转身迈步,径直朝着殿外走去,脚步坚定,没有丝毫停留。

 

“东凌御桀,你给哀家站住!”林月瑶气得大喊,可东凌御桀却充耳不闻,脚步不停,很快便走出了宁寿宫,消失在视线之中。

 

东凌御卿看着太后气得脸色铁青,连忙说道:“母后,您别生气,皇兄他也是一时冲动,臣弟这就去追皇兄,好好劝劝他,您先消消气,保重身体要紧。臣弟告退!”

 

说完,匆匆对着林月瑶行了一礼,连忙快步追了出去。

 

宁寿宫内,林月瑶看着空荡荡的殿门,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指着殿门,怒声说道:“可恶!真是太可恶了!桀儿他到底是怎么了?何时变得如此叛逆,竟然敢这般公然顶撞哀家!”

 

“娘娘,您先消消气,别跟皇上置气,龙体重要,您的凤体更重要啊。”朴昌连忙上前,轻轻拍着林月瑶的后背,小心翼翼地安慰道,生怕她气坏了身体。

 

林月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怒火,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与怨毒,咬牙切齿地说道:“是她!一定是她!都是那个西璃昭宁,那个亡国奴!”

 

她辛辛苦苦养育的嫡长子,文武双全,有勇有谋,文能执笔安天下,武能马上定乾坤,整个东凌最骄傲的天之骄子,本以为他会一直听话懂事,可如今,却被一个亡国公主迷得神魂颠倒,为了她,不惜顶撞自己,不惜违背自己的意愿,不惜置江山社稷于不顾!

 

她本以为,西璃昭宁不过是个亡国公主,阶下之囚,翻不起什么风浪,不足为惧,可没想到,这个女子竟然有如此大的本事,能把东凌御桀迷得晕头转向,夺走她在儿子心中的地位,简直就是一只迷惑君王的妖精!

 

“哀家真是小瞧了她,没想到她竟是个如此有心计的女子,一个亡国奴,还想飞上枝头变凤凰,觊觎后位,觊觎皇家的尊荣,简直是痴心妄想!”林月瑶冷笑一声,眼底满是冰冷的杀意。

 

朴昌站在一旁,心中一紧,试探着开口:“太后娘娘,那……那咱们该怎么办?皇上如今对西靖公主格外护着,若是咱们贸然动手,怕是会惹得皇上大怒,到时候不好收场啊。”

 

林月瑶眸色沉沉,冷冷说道:“皇上护着她又如何?一个亡国奴,就该用亡国奴的方式来解决。她若是识相,安分守己,乖乖待在宫殿里,哀家还能留她一条性命,可若是她不知好歹,妄图迷惑皇上,祸乱后宫,那就休怪哀家心狠手辣!”

 

“这深宫之中,想要让一个人悄无声息地消失,有的是办法。她西璃昭宁,终究只是个阶下囚,想要除掉她,不过是哀家一句话的事。”

 

朴昌闻言,心中了然,不再多言,只是垂首立于一旁。

 

宁寿宫内的阴云密布,与别苑中樱花树下的唯美静谧,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场围绕着西璃昭宁的阴谋,已然在悄然酝酿,而东凌御桀的偏执守护,西璃昭宁的隐忍不安,注定了这深宫之中,再无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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