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锤肩上的血还在往下滴,一滴,两滴,砸在星图边缘的刻线上,像某种闷声倒计时。药婆靠在断柱边,指尖夹着银针,喘得厉害。算盘蹲在地上,指甲划着石板,嘴里念叨着方位偏移。赵九斤眯眼盯着迷宫深处,那片死寂黑得不像话,连风都卡住了。
就在这当口,一阵铁靴踏地的声响从西侧通道炸开,整齐划一,像是军鼓敲在脑门上。
“镇冥司!”算盘猛地抬头,眼镜片裂了道缝。
赵九斤心头一沉,还没来得及开口,火把光已经涌了进来,一排排披甲官兵举盾持刀,阵型严整,瞬间将石台团团围住。盾牌砸地,发出闷响,像给活人钉棺材板。
高处台阶上,镇冥司指挥使大步走来,官服笔挺,佩刀出鞘三寸,刀尖滴着寒光。他站在石台最高处,目光扫过四人,最后落在赵九斤脸上,声音冷得能结出冰碴:“盗墓逆贼,聚众毁陵,今日一个也别想走。”
赵九斤啐了口唾沫,抹了把脸:“老子挖的是祖宗坟,你管得着?”
“放肆!”指挥使猛拍官印,震得石屑乱飞,“此地乃禁葬重地,尔等私闯、设局、伤人、夺图,罪证确凿!拿下!”
话音未落,前排官兵齐吼一声,举刀冲上。盾阵推进,刀锋如林,压得人喘不过气。
“结阵!”赵九斤低吼。
铁锤立马转身,双锤杵地,站成一道人墙。药婆咬破指尖,在断柱上一抹,几只细如发丝的蛊虫“嗖”地钻入石缝。算盘迅速退到中间,罗盘一转,指着左后方:“三点钟方向有死角,但只能撑十息!”
第一波刀影已到眼前。
铁锤抡锤横扫,砸中一面盾牌,直接把人掀翻。可第二人立刻补上,第三人绕后突刺。赵九斤侧身闪避,匕首反手格挡,火星四溅。他脚下一滑,踩到自己刚才甩出去的泥块,差点跪倒,忙滚地躲过一记横劈。
“这帮官差不是巡街的混混!”他骂了一句,顺手抄起地上一块碎石,朝最近的火把投去。火光一晃,那人本能抬手护脸,赵九斤趁机踹他膝盖,对方惨叫倒地。
药婆那边也不轻松。她用银针射穿两人手腕,逼退逼近的刀手,可刚要换气,一支流矢擦颈而过,带出一道血线。她闷哼一声,靠回断柱,左手迅速从毒囊掏出药粉撒在伤口上,疼得牙关直颤。
“九斤哥!右边包过来了!”铁锤怒吼,右肩旧伤崩裂,血顺着胳膊往下淌,锤头都快握不住。
赵九斤眼角一瞥,五六个官兵正从右侧迂回,显然是要切断他们退路。他脑子一转,突然摸到腰间罗盘——这玩意儿虽然指针乱转,但壳子是铁的。
“算盘!借你乌木算珠一用!”
算盘二话不说,一把扯下算盘最边上三颗珠子扔过去。赵九斤接住,往罗盘铁壳里一塞,对着地面猛磕两下——“叮”地一声脆响,带着金属回音,在石室里传得老远。
果然,几个官兵脚步一顿,以为是什么机关启动。
就是现在!
赵九斤抓起洛阳铲,照着最近那人脑袋就是一下。对方闷哼倒地,他顺势夺刀,反手架住另一人劈砍,两人刀刃相抵,火花乱蹦。
“你们这些贼骨头,活得不耐烦了?”镇冥司指挥使终于动了。他跃下高台,一刀劈开空气,直取赵九斤面门。
赵九斤瞳孔一缩,系统突然“叮”地弹出:
【检测到致命威胁,轻微预警:打喷嚏模式启动】
他鼻尖一痒,本能一抽,“阿嚏!”脑袋偏了半寸。
那一刀擦着耳廓砍下,削断几根头发,深深嵌进地面。
赵九斤趁势后撤,滚入一道狭窄石缝,背贴岩壁,胸口起伏。他抹了把汗,听见外面铁锤怒吼、药婆闷咳、算盘急喊方位,刀兵声震耳欲聋。
指挥使站在石缝外,佩刀滴血,冷冷道:“你以为躲进去就能活?本官有的是办法把你熏出来。”
赵九斤咧嘴一笑,从破帆布包里摸出最后一个黑驴蹄子,叼在嘴里:“那你试试看,老子这‘驱邪圣物’要不要先喂你一口?”
话音未落,他听见头顶传来细微碎裂声。
抬头一看,石缝上方的岩层正缓缓龟裂,灰尘簌簌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