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城。城主府后院。
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林辰从虚空中一步跨出,黑色的军靴稳稳踩在被地火烤得发黑的青砖上。
他身上的灰袍沾着神遗迹的尘土。
“老大!”
二狗提着雷纹长刀快步跑过来,看着林辰身后的空间裂缝愈合。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去极北这趟,进的货够多。”林辰解下腰间的十几个储物袋,直接走向那尊巨大的系统锻造台虚影。
袋口朝下。猛地倾倒。
哗啦啦。
极其沉闷的重物砸地声响彻后院。成堆的残破仙骨、断裂的神碑碎块、失去灵性的仙器残渣,瞬间在院子里堆成了一座散发着古老洪荒气息的小山。
这股远超玄灵界维度的法则残韵,压得二狗不由自主地退了半步,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凝滞。
“老大,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二狗瞪大眼睛,指着一块闪烁着微光的仙人指骨,“这骨头上的威压,比天玄宗那几个老怪加起来还猛。”
“上古神遗迹里的边角料。”林辰双手按在废料山上,“拿来给弟兄们换身厚实的皮。”
他没有停顿,指令在脑海中下达。
“系统。开启最高级别军备流水线。”
嗡。
刺目的紫金光柱冲天而起,直接撞破了后院上空的云层。整座废料山在绝对规则下瞬间崩解。那些坚不可摧的仙级废料被强行抽丝剥茧,剔除死气,揉碎重组。
深蓝色的光芒在锻造台上方剧烈交织。
当啷。
第一套崭新的战甲掉落在地。
通体呈现出深邃的暗金色,甲片表面流转着极其隐晦的空间道纹。肩吞处雕刻着狰狞的兽首。配套的是一把长达五尺的重型陌刀,黑色的刀刃上吞吐着撕裂虚空的寒芒。
“准化神级。”林辰捡起那把陌刀,随手扔给二狗,“试试分量。”
二狗单手接刀。手腕猛地一沉。
轰。
刀柄内涌出的狂暴真元直接灌入他的经脉。陌刀极重,比他之前用的斩马刀沉了十倍不止。
“好家伙!”二狗双手握紧刀柄,顺势往前一劈。
气爆声炸响。十丈外的一座废弃炼丹炉连声音都没发出来,直接被无形的刀气剖成两半。切口处光滑如镜,周围的空气发生着肉眼可见的扭曲。
林辰看着源源不断掉落的装备。
“去校场。击鼓。把所有禁卫军都叫上。”
半个时辰后。城主府演武场。
整整一千名万宝禁卫军列阵完毕。暗金色的准化神级套装连成一片铁幕。沉重的呼吸声混合着金属甲片的碰撞声,在广场上回荡。
林辰站在高台上。狂风卷着他的衣摆。
他没有长篇大论的动员。
“玄灵界的烂规矩,废了太久。”林辰视线扫过下方黑压压的军队,声音夹杂着真元,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今天开始。这界域的破烂,全归我们管。”
他抬起右手,直指城外。
“我给你们三天时间。把地图上所有还没低头、阳奉阴违的宗门,全给我平了。”
“不交出垃圾场的。杀。”
“不签附庸契约的。杀。”
“私藏底蕴的。杀。”
林辰放下手。
“出发。”
“遵命!”
一千人齐声怒吼。声音震得漫天流云当场溃散。上千道暗金色的流光冲天而起,犹如出笼的恶虎,扑向玄灵界的四面八方。
……
两天后。玄灵界东部。飞流谷。
这是一个传承了五千年的老牌宗门。此时,宏伟的护宗大阵已经被轰得粉碎。
砰。
二狗一脚踹开飞流谷主殿厚重的铜门。铜门向后飞出,砸断了两根立柱。
大殿内。飞流谷主倒在血泊中,元婴被准化神级的陌刀直接劈散,早已断了气。几百名飞流谷弟子被万宝禁卫军按在地上,兵器散落一地。
“这就没力气了?”二狗扛着陌刀,走到飞流谷主残破的尸体前,踢了一脚,“之前不是跳得挺欢吗。还敢扣着高级矿渣不往落霞城送。”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禁卫。
“去宝库和后山。把废料全装车。连块生锈的铁片都别留!”
“是!”几十个禁卫军如狼似虎地冲向后院。
二狗收起陌刀,大步走进主殿后方的一处半废弃藏书阁。这里常年不见阳光,堆满了发霉的玉简和发黄的古籍。
他翻箱倒柜找寻值钱的物件。
在一排倒塌的木质书架底下,他扒出一个被特殊阵纹死死包裹的黑色铁盒。
咔嚓。
二狗手起刀落,直接劈碎了铁盒上的阵纹。
铁盒里躺着一本非皮非帛的残破古籍。书页边缘有明显的火烧痕迹。
二狗随手翻开。上面没有记载任何功法,只有一幅幅极其诡异的图案。
图案上。整个玄灵界被画成了一个巨大的丹炉。天空布满密密麻麻的血管状阵纹。所有的山川、宗门、灵脉,都在顺着这些血管,向着最核心的一个模糊黑影输送着白色的养料。
旁边批注着几行极其扭曲的古文字。
“界主为贪。万灵皆畜。天道乃大阵。吾等皆为养料。”
二狗看着这几行字,眼皮猛地跳了两下。这图案,跟老大之前在神遗迹里搜魂得到的情报完全对得上。
“把这东西收好。带回去给老大。”二狗将古籍塞进怀里。
……
第三天黄昏。
落霞城。城主府大殿。
林辰坐在太师椅上。面前的桌案上摆满了各路送回来的战报。
玄灵界九成以上的宗门,已经被强制打上了万宝宗的烙印。无数的废料和资源正通过各地的传送阵,源源不断地汇入落霞城的地下中转站。
财富的积累速度达到了玄灵界的极限。
二狗大步走进来,将那本残破古籍拍在桌上。
“老大。全扫干净了。这是在飞流谷找出来的东西。看来玄灵界以前也有人察觉到了那个什么界主的存在。”
林辰拿起古籍。随手翻了两页。
他看着图上那个模糊的黑影,指尖在纸面上轻轻敲击。
“抽了这么多年的血。现在我把他的血管全剪断了。”林辰合上古籍,语气平缓。
“他该饿了。”
话音刚落。
大殿外的天空,毫无征兆地彻底变成了死灰色。
风停了。落霞城内的阵法运转瞬间凝固。飞在半空的鸟雀直直坠落地面。
不是普通的威压。这是一种凌驾于整个界域空间之上的绝对意志。
城主府内。所有元婴期以下的修士直接瘫倒在地,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二狗闷哼一声。单膝重重跪地,膝盖砸碎了金砖。他双手握着准化神级的陌刀死死撑着地面,额头青筋暴起,冷汗顺着下巴滴落。
“老大……这威压……”二狗呼吸极其艰难,感觉五脏六腑都在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揉捏。
林辰没有受影响。
太初混沌体将这股外来的威压全部隔绝在皮肤之外。
他慢慢站起身。
抓起桌案旁的破荒古剑。军靴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大步走到大殿门外的台阶上。
他抬起头。
九天之上。灰色的云层向两侧疯狂翻滚排开。
一张极其巨大、完全由天地法则凝聚而成的苍老面孔,俯视着下方的落霞城。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情感,只有一种看待待宰羔羊的绝对冷漠。
一道苍老、沙哑,却震得整个玄灵界都在发抖的声音,从天际滚滚落下。
“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巨脸的眼睛死死锁定站在台阶上的林辰。周围的空间在这道目光的注视下不断崩塌。
“此界。有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