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外的天空。死灰色彻底沉降。
那张由天地法则凝聚而成的苍老面孔，俯瞰着整座落霞城。
“此界。有主。”
苍老的声音化作实质的声浪。城主府广场上的名贵青砖瞬间化为齑粉。那些刚刚向万宝宗臣服的几百个宗门代表，在这股声浪下如同被巨锤砸中胸口。
成片的修士狂喷鲜血。双腿骨折，瘫软在泥水里。修为只有金丹期的，直接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林辰站在大殿门外的台阶上。他身上的灰袍被狂风拉扯得笔直。
他没有受这股声浪的影响。太初混沌体将外来的威压全数隔绝。
林辰抬起头。看着九天之上的那张巨脸。
“躲在老鼠洞里偷吃了这么多年。总算舍得钻出来了。”林辰语气平缓。
云层剧烈翻滚。那张巨脸缓缓收缩。
一道枯瘦的身影，从灰色的云端深处一步步走下。
那是一个穿着灰白长袍的老者。头发稀疏，眼眶深陷。没有任何法宝护身，但他每往下走一步，落霞城周围的空间就发生一次肉眼可见的塌陷。
洞虚中期。玄灵界真正的幕后掌控者。传说中的界主。
界主停在半空。居高临下地看着林辰。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待牲畜的冷漠。
“你很放肆。”界主声音沙哑干涩，“本座闭关万载。只为汲取一界之源。这玄灵界的山川草木，生灵死气，皆是本座的鼎中之药。”
界主视线扫过落霞城后院的方向。那里原本是地下灵脉的入口。
“你这变数。断了本座的太初龙脉。抢了本座的黑岩矿区。甚至将那些本该腐朽入地的残渣尽数聚敛。”界主盯着林辰，“天地万物，生死皆有定数。你强行变废为宝，是在掠夺天道本源。你在毁本座的根基。”
林辰左手大拇指推开破荒古剑的剑格。
“药田？”林辰冷笑出声，“把整个世界当猪圈。你胃口不小。可惜牙口不太好。”
林辰看着界主，满眼嘲弄。
“消化不了的破烂，我拿来用。这是替你打扫卫生。少拿天道规矩来压我。规矩是活人定的。”
界主眼神沉了下来。
“狡辩。”界主干枯的手指点向下方，“交出你那能变废为宝的造物秘术。解散万宝宗。将你搜刮的所有资源献于本座。”
“本座可网开一面。将你炼成神魂傀儡。留你这满城蝼蚁一具全尸。”
林辰右手握住剑柄。
“一把年纪。要饭要得这么理直气壮。”林辰直视界主，“我也有个提议。你把你的命留下，给我当花肥。我保你玄灵界风调雨顺。”
界主眼中杀意骤起。
“不知死活的下界野狗。真以为杀过几个元婴，就能挑衅界域主宰。”
界主不再废话。他抬起右手，宽大的衣袖猛地一挥。
“界域。展开。”
嗡——
一种完全凌驾于玄灵界所有常识之上的力量，毫无征兆地降临。
天空中的死灰色迅速下沉。形成一个巨大的灰色半球状结界，将整个落霞城连同周围的十里范围，死死扣在其中。
洞虚期独有的力量。领域。
领域展开的瞬间。落霞城内的风停了。云滞了。光线变得极其暗淡粘稠。大殿外的飞虫凝固在半空，翅膀停止了扇动。所有的声音被瞬间剥夺。
城主府内。上千名穿着准化神级套装的万宝禁卫军，犹如被抽干了力气，成片成片地倒下。
二狗单膝重重砸在地上，双手死死握住斩马刀的刀柄。刀刃在青砖上划出火星。他引以为傲的半步化神级战甲，在领域压制下发出极其刺耳的金属疲劳声。甲片边缘开始扭曲变形。
“老大……”二狗嗓子里全是血腥味，咬紧牙关，“动不了了。这不是威压……这老怪物把周围的空气都变成铁块了。兄弟们扛不住了。”
石头举着门板大的重盾。重盾表面自动撑起的雷火罡气，在接触到灰色领域的瞬间，就像风中的残烛，直接熄灭。他双膝砸碎了地砖，整个人被死死压在地上，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万物生杀。皆在界主一念之间。
林辰站在高高的台阶上。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封进了一块完全凝固的琥珀里。周围的空间法则被界主强行篡改。十座大山般的重量死死扣在他的肩头，五脏六腑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揉捏，试图将他的肉身连同神魂一起碾碎。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面对高维度法则的绝对压制。
化神初期与洞虚中期之间的壁垒，犹如天堑。
界主悬停在林辰上方，双手负在背后。
“在我的‘归墟领域’内。一切灵力流转皆被剥夺。”界主看着一动不动的林辰，语气傲慢，“你连拔剑的资格都没有。这，就是你挑衅本座的下场。”
林辰没有回应。
他的双脚在青石台阶上犁出两道深沟。额头的青筋高高隆起。
他的眼神中没有半点惊恐退缩。相反，那双漆黑的瞳孔里，燃起了前所未有的狂热战意。
体内的太初混沌体。仿佛察觉到了外部的极端压迫，突然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灰白色的混沌真元在林辰的经脉中疯狂奔涌。
界主的归墟领域主打死寂与同化。但林辰的混沌道体，包容万物生灭。
就在领域力量试图钻入林辰体内破坏他的内脏时。混沌真元直接反扑。那些钻进来的灰色力量，刚一接触到混沌真元，直接被当成高阶废料，极其粗暴地绞碎、吞噬。
林辰的身体表面，隐隐浮现出一层极度深邃的灰色薄膜。这层薄膜与界主的领域产生了极其诡异的摩擦和共鸣。
界主神色微变。
他敏锐地察觉到，自己领域内的一丝本源力量，竟然在被那个年轻人缓慢蚕食。
“这是什么体质？”界主眼中爆发出极度的贪婪与忌惮，“竟然能不受归墟法则的绝对禁锢。还能反向吸取领域之力。你的肉身，本座要了。”
界主不再托大。他抬起干枯的右手食指。指尖对准了林辰的眉心。
一点纯黑色的光芒在指尖凝聚。这光芒中蕴含着洞虚中期最极致的毁灭法则。光芒周围的空间直接坍塌成黑洞。
“结束了。”界主声音冰冷。
他准备一击抹杀林辰的神魂，夺取这具逆天的肉身。
纯黑色的光芒射出。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林辰。
林辰站在原地。他在领域中行动受限，根本无法躲避这一击。
但他看着那道射向自己的毁灭黑光。紧绷的嘴角，突然向两侧扯动。露出了一个极度腹黑、充满算计的诡异笑容。
“老东西。”
林辰的声音没有被领域阻断，清晰地传出。
“你以为。我只有一个人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