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我只有一个人吗。”
林辰的声音穿透了粘稠暗淡的空间。
界主悬停在半空。点向林辰眉心的那根干枯手指，微微停顿了半寸。
他不明白。在这个彻底隔绝灵力流转的归墟领域里，连天道法则都被他踩在脚下，一个下界修士拿什么来翻盘。
界主眼皮下压，刚要发力。
下方。城主府广场。
单膝跪在地上的二狗，眼白充血。他咬碎了舌尖，一口精血直接喷在手里的斩马刀刀柄上。狂暴的雷火真元瞬间冲破了领域的一丝压制。
二狗没有去砍天上的界主。他强行扭转脖子，冲着身后那些同样被压趴在地的禁卫军大吼。
“坎位！头顶三丈！”二狗喉咙里全是血沫，“把手里的雷火阵盘，全他娘的给我砸出去！”
石头第一个响应。他舍弃了重盾，用尽全身力气从储物袋里抓出十几枚极品自爆阵盘，朝着半空中的坎位狠狠抛去。
上千名禁卫军跟着照做。
漫天黑压压的阵盘脱手而出。目标全是指向归墟领域的同一个节点。
界主看了一眼那些飞来的铁疙瘩。
“蝼蚁之力。也妄图撼动大树。”界主语气轻蔑，根本没有分心去防御。归墟领域会同化一切外来灵力，这些法宝根本炸不开。
但。他算错了一件事。
当第一千枚极品自爆阵盘砸在那个节点时。量变引起了质变。
极其密集的能量堆叠，让归墟领域那一小块区域的同化速度出现了停滞。
嗡。
灰色的领域光幕上，荡开了一圈极其微小的透明涟漪。
就是这一丝涟漪，让领域的绝对禁锢出现了一瞬的松动。
林辰等的就是这一瞬。
他垂在身侧的左手，拇指猛地拨开储物戒。
一枚只有半寸长、通体长满暗红色铁锈的残破铁钉，夹在他的指缝之间。
破界钉。
这是他从碎星渊那具仙人骸骨里拆出来的天道至宝残件。专门用来撕裂高维空间的废料。
林辰将体内所有的混沌真元、水之法则、雷电法则，毫无保留地全部压榨进这枚小小的铁钉中。
“去。”林辰低喝。
手指屈弹。
破界钉脱手而出。速度快到完全隐去形迹。它精准地钉在领域光幕荡起涟漪的那个坎位节点上。
嘶啦。
那是厚重的粗布被人硬生生扯成两半的声音。
坚不可摧的归墟领域，在破界钉的穿透下，直接被撕开了一道长达十几丈的黑色裂口。外界狂暴的风瞬间倒灌进来。
领域的完美闭环被强行打破。
“什么东西！”
界主脸色骤变。他感觉到自己与领域的联系被一股霸道至极的力量直接切断。领域崩碎的反噬之力犹如万马奔腾，疯狂倒灌进他的经脉。
噗。
界主胸口一闷，仰头喷出一口黑血。他干枯的身体在半空中踉跄着倒退了数步。
压在林辰身上的十座大山瞬间消散。
林辰重获自由。
他右脚在青石台阶上狠狠一踩。台阶轰然炸裂。
他没有去拔背后的古剑。借着这股反冲力，林辰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流星，瞬间欺身到界主面前不足三尺的地方。
界主大骇。他没想到林辰的肉身爆发力如此恐怖。
“退下！”
界主厉声怒喝。他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企图重新调动天道本源护体。一道灰白色的真元护盾在他面前急速成型。
“晚了。”林辰的声音极冷。
他右臂肌肉高高隆起。混沌掌第一式全面催发。
灰金色的气流在掌心疯狂压缩，带着万物归墟的寂灭死气，迎着界主的护盾平平无奇地按了下去。
砰。
沉闷的血肉撞击声在半空中炸开。
界主引以为傲的洞虚期护体真元，在混沌掌面前就像是一层腐朽的窗户纸。掌印毫无阻碍地拍碎了护盾，结结实实地印在界主的胸膛上。
咔嚓。
界主的胸骨瞬间塌陷。混沌真元犹如无数把钢刀，钻进他的体内，蛮横地绞断了他的经脉，摧毁了他的五脏六腑。
界主狂喷鲜血，身体像个破麻袋一样从高空坠落。重重砸在城主府的广场上。
地砖被砸出一个大坑。泥土飞溅。
林辰跟着落下。军靴踩在坑底的碎石上。
界主躺在坑里，浑身抽搐。他干瘪的脸庞彻底扭曲，眼中的高高在上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恐慌。
他能感觉到自己苦修万年的生机正在飞速流失。
“你……你不能杀我。”界主一边咳血，一边死死盯着走近的林辰，“我是玄灵界的主宰。杀了我。界域会崩塌……”
“你霸占着这么多资源，全都堆在自己的老鼠洞里发霉。”林辰走到界主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界域崩塌？没了你这只会偷吃的蛀虫，这地方才会活过来。”
界主喉结滚动，声音打着颤。
“放我走。这界域的资源，本座分你一半。我们共治天下。”
林辰抬起右脚。军靴直接踩在界主的胸口上。
“我要全部。”
林辰右手并拢成刀，直接插进界主胸膛那道被混沌掌拍烂的豁口中。
皮肉撕裂。指骨卡进肋骨的缝隙。
林辰的手在界主的心脉处狠狠一掏。
“呃——！”界主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短促的惨叫。双眼猛地凸起，死死瞪着天空，随后瞳孔彻底涣散。
林辰的手臂抽了出来。
他的掌心里，多了一块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剔透、仿佛蕴含着一整片星空运转的菱形晶石。这晶石上沾着界主的血，散发着整个玄灵界最本源的天道气息。
界心石。
界主死亡的瞬间。
整个玄灵界的天空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轰鸣。像是在悲鸣，又像是在欢呼。
原本沉降在落霞城上空的死灰色云层彻底散去。耀眼的阳光重新洒落在城主府的广场上。
林辰收起界心石。他没有去管脚下那具正在快速风化成灰的界主尸体。
脑海中。
系统淡蓝色的面板爆发出极其刺目的金光。提示音疯狂跳动。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击杀玄灵界界主。夺取界域本源核心。】
【天道权限已发生更迭。新任界主身份确认中。确认完毕。】
【恭喜宿主。您已成为玄灵界唯一主宰。】
【警告：检测到界心石内部附带周边数十个微型下位界域的空间坐标。万界垃圾传送网络满足超大规模升级条件。】
林辰看着面板上的提示。他握着那块温热的界心石，手指在粗糙的晶石截面上慢慢摩挲。
他抬起头。化神期的神识顺着界心石的共鸣，直接覆盖了整个玄灵界，甚至触碰到了那些隐藏在空间夹缝里的附庸小界域。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小界域里堆积的废弃灵脉和破败法宝。
“真是好大的一片池塘。”林辰嘴角扯动。
他转过身，看向坑外。
二狗和石头互相搀扶着从地上爬起来。上千名禁卫军也纷纷起身，所有人看向林辰的眼神，已经从敬畏彻底变成了看神明般的盲目狂热。
“老大。”二狗擦掉下巴上的血迹，咧开嘴，“那老东西死了？”
“死了。变成灰了。”林辰拍了拍手上的血迹。
他大步走出深坑。
“通知下面的人。清理战场。”林辰抛了抛手里的界心石，“把落霞城的大阵重开。把库房全都腾出来。”
“腾库房？”二狗一愣。
林辰走到大殿的台阶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玄灵界的破烂收得差不多了。”林辰语气平缓，“该去隔壁邻居家，收点保护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