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月鸣接过衣服套上,胳膊抬起来的时候明显感觉到肌肉绷得比之前紧,衣袖撑得有点满。
他活动了两下肩膀,骨头咔咔响了几声。
"爷爷,我先回去了。"
离月正摆摆手,"去吧去吧,好好歇着,别瞎折腾。"
离月鸣往外走,脚步有点飘,不是虚,是四个小时泡下来身体还在适应,肌肉和骨头都胀鼓鼓的,走路的感觉跟以前不太一样。
他穿过城主府的回廊,拐了个弯,刚走到院子里
愣了一下。
院子角落那张石凳上,坐着个人。
淡蓝色的裙子,袖口挽了两圈,头发用一根简单的布带扎在脑后,脚尖在地上一晃一晃的,正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是上午买的那件。
娜月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离月鸣,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月鸣哥!"
离月鸣走过去,上下扫了她一眼,"你怎么在这儿?不是让你在医院等我吗?"
娜月撇了撇嘴,"别提了。"
"怎么了?"
"他们说我身体倍棒,不符合住院要求,给我请出来了。"
离月鸣没忍住笑了一声,"请出来的?"
娜月哼了一声,双手抱在胸前,"我本来想赖着不走的,但是想了想,这么干也太丢脸了,我好歹也是你妻子,代表你的脸面。"
"所以你就跑城主府来了?"
"不然呢,你能去哪。"
她歪了歪脑袋,往离月鸣身上仔细瞅了两眼,"泡完了?感觉怎么样?"
离月鸣活动了一下手腕,"说不上来,身体有点胀,走路感觉跟踩棉花似的。"
娜月皱了下鼻子,"那你这样走路不会摔吧?"
"不至于,就是有点不太习惯。"
娜月已经走到他旁边,手臂从他胳膊底下穿过去,架着他的小臂。
"走吧,我扶你回去。"
离月鸣本来想说不用,但腿确实没什么力气,索性也没拒绝,靠着娜月的搀扶往外走。
两人出了城主府大门,沿着街道慢慢往回走。
傍晚的风吹过来,把娜月扎在脑后的头发吹散了几缕,搭在脸侧。
她一只手扶着离月鸣的胳膊,半个身子贴着他,走了几步之后,鼻子不自觉地往他那边凑了凑。
然后又凑了凑。
离月鸣低头看她,"你干嘛?"
娜月往旁边偏了一下脑袋,"没、没干嘛。"
她脸上泛着红,不知道是被风吹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其实她闻到了。
离月鸣身上有一股很淡的味道,不是兽血的腥味,那是一种说不清楚的气息,带着点热度,暖烘烘的,跟以前不一样。
她又偷偷吸了一口气。
脸更红了。
离月鸣没注意到这些,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走路,四个小时的兽血淬炼把他的身体从里到外翻了个遍,肌肉还在微微跳动,骨头缝里那种酸胀感虽然退了,但还没完全消。
两人走到住处,是城主府安排的一间客房。
娜月推开门,扶着离月鸣往里走。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窗户开着半扇,晚风从外头灌进来。
娜月把他扶到床边,"躺下吧,你脸色不太好。"
离月鸣也没犟,顺势往床上一倒,后脑勺砸在枕头上,整个人摊开。
"舒服。"
他闭上眼,胳膊搭在额头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身体确实累,那种累不是打架打出来的疲惫,是从骨头里往外渗的酸软,四个小时的药浴把他的肌肉、筋骨全部重新淬炼了一遍,现在就跟拆了重装一样,需要时间磨合。
娜月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
她上午买的淡蓝色裙子衬着她的脸,加上头发散下来几缕搭在肩膀上,安安静静站在那里。
她的视线从离月鸣的脸上慢慢往下移。
脖子。
锁骨。
胸口。
离月鸣穿的那件衣服本来是合身的,但现在被撑得明显紧了一截,胸口那块布料绷着,能看出来底下的肌肉线条比之前分明了不少。
胳膊也是,搭在额头上的那只手臂,小臂上的肌肉鼓起来一块,跟之前细条条的模样完全不一样了。
娜月咽了一下口水。
她在床边坐下来,坐得很轻,怕把他吵醒。
可他还没睡着。
"你怎么不去休息?"离月鸣没睁眼,声音闷闷的。
"我不累。"
"那你坐着干嘛?"
"看你。"
离月鸣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呼吸变得均匀了。
睡着了。
娜月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确定他真的睡熟了之后,才小心翼翼地把手伸过去。
手指先碰到的是他的小臂。
硬邦邦的。
跟上午完全两个手感。
她的手指往上滑了一点,摸到手肘,再往上,是上臂,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底下肌肉的轮廓,一块一块的,绷得很紧。
她把手收回来,犹豫了两秒,又伸过去,这次摸的是胸口。
手掌刚搭上去,就感觉到了底下的起伏不是呼吸的起伏,是肌肉本身的弧度,厚实了一层,手掌按下去有弹性,跟之前那个瘦得能摸到肋骨的身板判若两人。
娜月又咽了一下口水。
她的手没收回来,顺着胸口往下摸,到了腹部
离月鸣翻了个身。
娜月的手触电一样缩回来,整个人僵在床边,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五六秒。
离月鸣没醒,就是换了个姿势,侧过身去了。
娜月呼出一口气,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
"我在干什么……"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她往离月鸣那边又看了一眼。
侧过去的脸,眉头松着,嘴巴微张,睡得很沉。
娜月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然后弯下腰,凑过去,在他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
嘴唇刚一挨上就缩回来了,整个人坐直,两只手捂着自己的脸。
耳朵尖红透了。
她坐在那儿捂了好半天的脸,最后慢慢把手放下来,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小心翼翼地在离月鸣旁边躺下来。
床不大,两个人挤在一起刚刚好。
她把胳膊搭在离月鸣腰上,脸贴着他的后背,蜷起来,整个人缩成一团。
后背传来的温度比以前高,暖烘烘的,贴着很舒服。
她闭上眼睛。
呼吸一点一点变均匀。
也睡着了。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窗外的风从半开的窗户里吹进来,把桌上的油纸吹得哗啦响了两下,然后也停了。
就在这份安静里。
离月鸣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先是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红,不是发烧的那种红,颜色暗沉,从脖子开始往四肢蔓延,顺着血管的走向一路扩散。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
不是做梦的那种抽搐,是肌肉纤维在收缩,在重新排列,一根一根地绷紧,然后松开,再绷紧。
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在缓慢地变化,轮廓比几个小时前更清楚了,衣袖被往外撑了一点点。
他的呼吸依然平稳。
睡得很沉。
身体里头的变化他感觉不到,兽血的效果正在一点一点渗透进每一根骨头、每一条筋络,这个过程很慢,但一直没停。
娜月贴着他后背的那只手,被慢慢抬高了一点点。
是离月鸣的背部肌肉在膨胀,幅度很小,但实实在在地在变厚。
娜月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又贴回去了。
夜色从窗户外头漫进来。
两个人就这么挤在一张窄床上,一个大抵是在睡,另一个大抵也是在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