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台前的屏幕是蓝色的。地图上有很多黄色的小点，这些是分身找到的资源位置。药店、医院仓库、加油站……每个地方都有东西。之前有人来拿过，但还有很多剩下。
任杰没去看那些求救的画面，也没管避难所门口的人群。现在不能救人，得先让自己活下来。活着才有机会帮别人。现在最重要的是快，要赶紧把能用的东西全都收进来。
“所有分身注意。”他说话了，声音在脑子里响起，“侦察结束，开始拿东西。”
命令一下，三十多个分身立刻动起来。他们不再拍照，不再记录，直接破门，拆墙，搬东西。动作很快，像复制一样。
东京的分身一脚踢开冷库的门，冷气冒出来。里面没人，货架倒了，但他找到了三箱冻干疫苗，还在冰柜底下。他全拿走，又顺走了隔壁超市的最后一排婴儿奶粉。奶粉罐上有灰，生产日期是三个月前，但现在这东西比钱还值钱。
柏林的分身用钳子剪开军营弹药库的锁，进去的时候差点被味道呛到。角落里有整箱的AK步枪，防爆箱里的手雷，还有发电机和夜视仪。他不挑，能带走的一起塞进空间。走的时候还拿了墙角的电池，边走边说：“左边搬罐头，右边扛机枪，我不打架，我只存希望。”
澳洲农场的分身最猛。他偷了拖拉机，撞开粮仓大门。小麦、玉米、豆粕哗啦啦往下掉。他站在车斗上，一边往空间里倒粮食，一边喊：“谁说末世不能种地？我这是为人类留种子！”
南极科考站的那个分身最惨。他冒着大雪拿出五台净水器，刚收完最后一台，后面的建筑就被雪埋了。他回头看了一眼，说：“下次别选这么冷的地方建基地。”
东西越来越多，全都进了共享空间。
一开始还好，空间能装下。可后来，任杰突然觉得太阳穴一跳，眼前晃了一下，视线有点模糊，像屏幕接触不良。
他愣了一下，马上明白——空间变大了。
不是系统弹窗提醒的那种，是他自己感觉到的。就像平时穿L号的衣服，突然发现M号也能穿，还更松。这种感觉来得突然，不疼，反而挺舒服。
“还能长？”他笑了，手指敲得更快，“那就继续装！”
他在脑子里下令：“所有分身听好，看到一堆一样的东西，就整批搬，少跑几趟。冰箱整个抬，货架整个拆，集装箱直接拖走。我们不讲规矩，只讲速度。”
命令一出，各地分身马上改方式。
东京的分身把冷藏车轮子拆了，直接推进空间；柏林的分身拿走了整套工具柜，连焊枪和氧气瓶都没落下；澳洲农场的连拖拉机也塞了进去，以后还能用。
共享空间从一间小屋子，慢慢变成一个大体育馆那么大。食物放一起，药品放一起，武器单独放，燃油也分开存，怕出事。这些东西自己归类，没人管，但很整齐。
任杰看着数据，心里算：现在空间才用了不到一半，还能装。食物够一万人吃92天；水有五台净化设备，加上二十吨桶装水，够喝；药最全，抗生素二十多万支，退烧药、止痛片、缝合包成箱堆着，呼吸机也有七台。武器方面，轻枪五百多把，子弹十万发以上，打丧尸或坏人足够了。
“家底厚了。”他低声说，摘下眼镜擦了擦，再戴上时，眼睛看向地图上还没去的地方。
绿色的小点还在动，那是分身的位置。亚洲、欧洲、澳洲、南极……十几个点同时工作，已经覆盖了74%的重点城市。但还有不少地方没查——小镇、地下停车场、地铁站、私人地窖……那里可能还有东西。
他打开清单，A类是药品和抗生素，B类是水和压缩食品，C类是工具、电池、油。以前怕重复拿浪费时间，现在大家都能看到优先级，不会再抢同一箱泡面。
他又哼起歌：“左边画一条龙，右边扛一箱方便面，咱不跳舞，咱搬空全世界。”
没人回应，也没人笑。
但绿色小点动得更快了。
西伯利亚有个废弃气象站，分身S-23踢开门，发现里面有全套极地装备——防寒服、雪橇、取暖器，还有一辆履带雪地摩托。他眼睛一亮，全收走，走之前顺手拔了墙上的温度计，塞进口袋。
北美一个小镇加油站，分身N-08撬开地下油罐，用管子往空间灌油。三千升汽油倒进去，空间一点反应都没有。他拍拍肚子（其实是空间入口），说：“吃得饱，长得壮。”
南太平洋一个小岛上的别墅，分身P-05翻进地下室，看到一堆罐头和红酒。他先把罐头拿走，红酒想了想，也带了几瓶。“以后说不定能办庆功宴。”他说。
东西越堆越多，空间还在变大。任杰能感觉到脑袋有点胀，像是被轻轻往外撑。但他不停，反而加快节奏，每十五分钟就看一次库存。
他知道，这才刚开始。
等天亮了，别人也想起来要囤货，军火库、冷库、金库都会被人盯上。那时才真乱起来。但现在，他必须抢先一步，把底牌攒够。
他打开空间总览，数据一条条跳出来：
【食物储备】：可供万人食用92天
【饮用水净化设备】：5套（含备用滤芯）
【医用抗生素】：203,671支
【轻武器】：512件（含弹 药）
【工程工具】：全套（电钻、切割机、发电机等）
【特殊物资】：冻干疫苗3箱、血清样本24支、卫星电话7部
任杰深吸一口气，在日志里写：“第一阶段完成67%，空间比原来大了83倍。活下去的本钱，越来越厚。”
写完，他靠在椅子上，揉了揉眼睛。
外面还是黑的，火光弱了，城市安静得吓人。只有他的手指还在敲桌子，哒、哒、哒，像倒计时，也像打拍子。
他忽然想到，这些分身都是他的一部分，但又像一支没人看见的队伍，在世界各地干活。没人知道他们，他自己也记不清每个细节。他们只听命令，搬东西，然后把一切放进那个越来越大的空间。
有点孤独。
但更多的是踏实。
因为他知道，只要这些东西在，只要还能装，他就不是一个人。他是上千个自己的后勤团，是末世里最强的捡漏王，是能把地球当仓库随便拿的白嫖高手。
“所有分身。”他又开口，声音平稳，“继续找没去过的地方，重点查小镇和地下区域。下一步，我们要把地球当成真正的仓库。”
绿色小点闪了闪，表示收到。
任杰坐直身子，手放回主控台。屏幕上照着他苍白的脸，眼镜后的双眼有点红，但脑子很清醒。他没离开座位，也没停下敲击的手指。
哒、哒、哒。
像心跳，也像鼓声。
远处，一道光穿过云层，不知道是天快亮了，还是某座城市最后的火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