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秘药寻踪,盟约羁绊再加深
暮色四合,晚霞将镇国侯府的飞檐染成暖红,可清芷院内却一片沉静,无半分闲适,反倒弥漫着紧张而凝重的气息。沈清辞从锦绣阁归来,屏退左右,只留春桃守在院外,独自一人坐在案前,反复摩挲着生母留下的密信与那枚铜制钥匙,心头翻涌的思绪久久无法平静。
案上摊开的信纸,生母温婉的字迹历历在目,可信中内容,却字字戳中要害,将她此前未曾想透的谜团,一一解开。原来摄政王萧珩的旧疾,根本不是先天体弱,也不是征战负伤,而是当年外戚一党为了掣肘他,暗中在他饮食中下了牵机寒毒,此毒阴狠歹毒,平日里潜伏在经脉之中,无明显症状,可一旦情绪过激、劳累过度,或是寒气入体,便会骤然发作,蚀骨噬心,寻常太医根本无从诊治,更别说炼制解药。
也难怪那日西郊竹林,萧珩会忽然旧疾发作,脸色泛白,周身气场骤减,想来是连日谋划清理外戚,劳累过度,触动了体内寒毒。而生母信中明确提及,此毒唯有药谷秘制的清寒解魂丹可解,炼制丹药的主药冰莲、雪魄草、紫河车(药谷特制炮制),尽数藏在锦绣阁暗室最深处的玄铁柜中,辅药则可从侯府生母遗留的药材库中补齐,只是炼制此药需耗费七日七夜,且需药谷传人亲手把控火候,容不得半分差错。
沈清辞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眼神沉定,将眼前局势细细梳理,每一步都盘算得清清楚楚。
眼下,她手中握有的筹码已然清晰:其一,侯府掌家权彻底稳固,柳氏被严加关押,罪证确凿,内鬼清除,镇国侯不再插手事务,侯府后方再无隐患;其二,锦绣阁、粮行、绸缎庄等生母遗留商贸势力尽数收回,苏掌柜忠心耿耿,财富与情报渠道完全掌控在手,足以支撑后续所有谋划;其三,生擒永宁侯派来的杀手头目,拿到永宁侯、靖远侯勾结谋逆、派人行刺、意图构陷镇国侯府的口供,再加上柳氏的供词、锦绣阁内鬼的证词,铁证如山,三日后朝堂之上,足以将外戚一党钉在耻辱柱上;其四,意外得知萧珩旧疾的真相,手握解药炼制之法,这是她与萧珩盟约之间,最关键的制衡与羁绊,既能巩固合作关系,也能让这份平等盟约,多了一层更深的牵绊。
而她当下最紧要的任务,分三步推进,环环相扣,缺一不可:
第一步,即刻前往锦绣阁暗室,取出炼制清寒解魂丹的所有主药,运回侯府,秘密寻一处僻静密室,着手备药炼制,务必在三日后朝堂对决之前,将丹药初步炼制完成,即便无法彻底成型,也能炼制出缓解寒毒的药引,以防萧珩在朝堂之上旧疾突发,被外戚抓住把柄;
第二步,整合所有证据,将柳氏谋害发妻、勾结外戚、转移嫁妆的供词,杀手头目的口供,锦绣阁内鬼的证词,以及永宁侯与靖远侯往来的密信、谋逆计划,分门别类整理妥当,交由影七秘密送往摄政王府,与萧珩提前对接,敲定三日后朝堂之上的配合节奏,确保里应外合,一击即中,不给外戚任何翻盘的机会;
第三步,暗中调动生母遗留的暗卫残余势力,由影七牵头,布控侯府、锦绣阁、摄政王府三处关键地点,严防永宁侯狗急跳墙,暗中派人劫走柳氏、销毁证据,或是派杀手刺杀她与萧珩,断了外戚最后的反扑可能。
思路既定,沈清辞不再迟疑,立刻起身,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装,将密信与铜钥匙妥善收好,又取出生母遗留的药谷药典,熟记清寒解魂丹的炼制步骤与火候把控之法,此药关乎重大,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她推开房门,春桃立刻快步上前,神色恭敬:“小姐,一切都安排妥当了,林伯已经将侯府药材库清点完毕,生母遗留的辅药全都完好无损,另外,偏院那边有专人看守,柳氏整日哭喊求饶,无人理会,靖远侯府今日并无异动,李景泽闭门不出,想来是在积蓄力量,准备三日后与永宁侯联手发难。”
沈清辞微微颔首,春桃的办事能力愈发稳妥,已然能独当一面,她沉声道:“春桃,你随我再去一趟锦绣阁,取一样重要的东西,林伯继续留守侯府,加强防卫,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出偏院,尤其是柳氏的亲属与永宁侯府、靖远侯府之人,一律拦在府外。”
“是,小姐。”春桃立刻应声,快步备好马车,两人趁着夜色,再次低调前往城南锦绣阁,影七率领暗卫隐匿随行,将周边路段尽数排查,确保一路安全,无任何埋伏与眼线。
夜色渐深,城南锦绣阁已然闭店,苏掌柜早已等候在后院,见到沈清辞深夜前来,立刻明白事情紧急,不敢多问,直接领着她前往暗室最深处,打开尘封多年的玄铁柜。柜子里并无金银珠宝,只放着几个精致的玉盒,玉盒内,正是冰莲、雪魄草等珍稀主药,药材保存完好,灵气十足,显然是生母当年精心封存,历经多年,依旧药效不减。
沈清辞小心翼翼将药材收好,放入随身药箱,又对着苏掌柜叮嘱:“苏掌柜,近日锦绣阁照常营业,不可露出半分异样,对外只说我今日前来巡查账目,其余事宜,一概闭口不谈,暗中继续搜集永宁侯与靖远侯的情报,有任何消息,立刻用密信传与我。”
“属下遵命,定不负大小姐所托。”苏掌柜躬身领命,神色郑重。
取完药材,沈清辞即刻返回侯府,在清芷院西侧一处偏僻的密室中,布置好炼丹炉与药材,着手炼制解药。密室通风干燥,隐秘无比,唯有她与春桃知晓,外人绝无可能察觉。她按照药典记载,一步步分拣药材,把控火候,身为药谷唯一传人,她对药材的把控与炼丹技艺,早已炉火纯青,可即便如此,依旧不敢有半分松懈,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分毫差错,毁了整炉药材,耽误大事。
春桃守在密室门口,寸步不离,为沈清辞打下手,看着自家小姐专注炼丹的模样,心中满是敬佩,从前那个怯懦温顺的小姐,早已蜕变成心思缜密、能力卓绝的掌权者,既能宅斗反杀,又能执掌商贸,还精通医术,这般模样,注定不会被凡尘埋没。
炼丹至夜半,沈清辞额头渗出细密汗珠,炉中药香渐渐弥漫,解药已然初具雏形,只需再熬制三日,便可彻底成型。她稍稍停歇,揉了揉酸胀的眉心,就在这时,影七悄然现身,单膝跪地,低声禀报:“大小姐,王爷已收到您整理的所有证据,看过之后,极为满意,让属下转告您,三日后朝堂之上,他会率先发难,弹劾永宁侯与靖远侯勾结谋逆,届时您只需将证据呈给陛下,便可坐实他们的罪名,王爷会在朝堂之上布下重兵,防止外戚狗急跳墙,发动兵变。”
沈清辞闻言,心中稍定,萧珩行事稳妥周全,有他在朝堂坐镇,胜算又多了几分。她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郑重:“影七,你回去转告摄政王,我已知晓他体内寒毒的真相,也寻到了解药药材,此刻正在炼制清寒解魂丹,三日后朝堂对决,丹药便可初步成型,可缓解他的寒毒,助他稳定心神,应对朝堂变局。”
影七闻言,浑身一震,满脸震惊,显然知晓自家王爷旧疾难治,多年来寻遍天下名医,都无药可解,如今大小姐竟能炼制解药,这对王爷而言,无疑是天大的喜讯。他连忙躬身,语气愈发恭敬:“属下多谢大小姐,属下即刻回去禀报王爷,王爷得知此事,定然会十分感激,属下定会加倍守护大小姐,确保您周全。”
“不必多礼,盟约既定,彼此相助,本就是分内之事。”沈清辞淡淡开口,语气平静,无半分居功之意,她清楚,治愈萧珩的旧疾,并非单纯的恩惠,而是让这份盟约更加稳固,毕竟,一个健康无虞、权倾朝野的摄政王,才是她对抗外戚、复仇到底最坚实的盟友。
影七不再多言,躬身退下,连夜赶回摄政王府,将消息禀报给萧珩。
摄政王府书房内,灯火彻夜未熄,萧珩正坐在案前,翻看沈清辞送来的证据,指尖摩挲着墨玉玉佩,神色凝重,谋划着三日后的朝堂布局。听到影七的禀报,得知沈清辞竟知晓他体内寒毒的真相,还在为他炼制解药,萧珩周身的冷冽气场瞬间消散,深邃的眼眸中,泛起一丝从未有过的波澜,带着惊讶,带着动容,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他的旧疾,是他心底最深的隐秘,除了心腹暗卫,无人知晓,就连太医都只知他体弱,不知是中了阴毒,多年来,寒毒反复发作,折磨他许久,他早已不抱治愈的希望,却没想到,沈清辞竟能寻到解药,还亲自为他炼制。
这个女子,聪慧、冷静、果敢、重诺,远比他预想的更加耀眼,也远比他预想的,更让他在意。
萧珩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知道了,传令下去,加派暗卫,守住清芷院与锦绣阁,三日内,不许任何人打扰沈小姐炼丹,但凡有靠近密室者,格杀勿论,另外,将本王库房中珍藏的火玉暖炉,送去清芷院,炼丹需控温,火玉暖炉可助她稳定炉温。”
“是,王爷。”影七领命,心中暗自惊叹,王爷从未对任何女子如此上心,沈大小姐,定然是特殊的存在。
夜色渐深,清芷院密室内,药香愈发浓郁,沈清辞依旧专注炼丹,丝毫不知萧珩的心意与安排,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炼出解药,稳固盟约,三日后,彻底扳倒外戚一党,为生母复仇,为前世惨死的自己讨回公道。
不知不觉,天色渐亮,三日之期,已然过去一日,距离朝堂对决,越来越近,局势愈发紧张,外戚一党已然在暗中蠢蠢欲动,永宁侯与靖远侯频繁往来,密谋对策,一场席卷朝堂的风暴,已然蓄势待发。
沈清辞停下炼丹的动作,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眼神坚定,周身散发着势在必得的气场。
一切准备就绪,只待三日后,朝堂之上,定乾坤,清奸佞,血债血偿。
可她不知道的是,永宁侯得知派去的杀手全军覆没、内鬼被清除后,已然恼羞成怒,暗中联络了京中兵权,准备在三日后朝堂发难之时,发动兵变,强行夺权,一场比预想中更加凶险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而她与萧珩的盟约,也将迎来最严峻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