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敏的样子让我一下就想到了‘放弃’二字。让我觉得她对自己已经有了胸有成竹的准备,所以才如此的淡定,她一定是知道自己要什么,做什么,而我不知道。
那一刻一种自惭形秽的羞愧包裹了我,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
其实小敏的家境很好,母亲是秦皇岛市进出口公司的一个会计,父亲是海关的一个干部,有一个姐姐和一个哥哥,她也是三岁的时候由爷爷奶奶家回到父母身边,不久就病了,十几年来她的一切都是家人安排好的,她没有朋友,她从小到大的生活就是家和医院之间穿梭,她包揽了家里所有的家务活,样样都做的让家人无可挑剔,她母亲说她听话的让人不忍说她一句不是。
有一次张大姐又一次的危言耸听的教育我们后,我听见小郭悄悄的的问小敏。
“你家给你定亲了吗?”
“没有。”小敏说。
“我家里给她定了一门亲,家里很穷,不过是一个健康人。”神色间有太多的恐慌与不情愿。
小敏却很老成的说:“穷怕什么,只要人家不嫌你是累赘,勤快对你好就行。”
听了小敏的话我的心莫名的揪了一下,在看小敏的时候便多了一份心疼。
其实张大姐是一个很热心的人,只是她的直爽有时让人有时很不自在,有一次练功之余黎的母亲有唱起了二人转,一段终了,当着很多人的面张大姐居然问黎的母亲。
“冯阿姨,你儿子都成这样了你怎么还如此的高兴。”
张大姐的话刚一出口所有人都紧张的看向了黎的母亲。而黎的母亲却笑呵呵说出的话让所有的人震撼。
她说:“车祸发生的时候很多人都死了,而我的儿子还活着,我没有失去儿子,我还能听见儿子叫一声妈,我为什么要悲伤。”
所有的人都松了口气,幸好问的是黎的母亲,幸好杨推着黎去了厕所,要不然不知会闹出多少辛酸与眼泪我心想。
张大姐似乎在一片静默中突然发现了自己的唐突显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解释说:“不,不,我不是 那个意思,我只是想问你难道不为以后发愁吗?”
黎的母亲还是一副笑呵呵的样子说:“无用的发愁只能让我和儿子都不开心,如果发愁能让我的儿子好起来,我宁愿愁死,可不能,所以我为什么非要去忧心我们都支配不了的事呢,我现在只想尽可能的照顾好儿子,给予他所有可能的康复治疗,和我的儿子在一起过好我们有限的每一天,这样活着不好吗?”
“好。”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随即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正是这掌声让我有勇气把这件事在一个落雨的午后告诉了黎和杨,黎听了第一次脸上绽放出灿烂明媚的笑容。
“别看我母亲没什么文化,可她想问题的方法从来都和我们不一样,我父亲说她是阿Q的延续,在难的事到她那都能过去,过去的时候我总觉得母亲心太大没心没肺似得傻开心,一直都想不明白父亲当年怎么就同意娶母亲的,在他眼里父亲和母亲不是同一类人,但父亲和母亲却过的很好,车祸后他才真正理解明白了母亲,母亲就像家里的一轮太阳总让一家人看到希望,很感激母亲的豁达,正是这份豁达让我少了很多的压力,只是她永远不会理解我心中那份无能为力的苦和我对她的歉疚。”他说。
“无能为力是暂时的,只要活着就会有希望。”杨说。“信念是一朵盛开的玫瑰,她会让你创造奇迹,黎,如果你能像你的母亲你会让自己站起来的。”
黎没有说话沉默着笑笑,目光复杂的望着那条铺满石子的小路,我可以感觉到他的内心被杨的话触动了,他同我和杨比起来终究还是有那么点不一样。
这里就像一个世外桃源,没有电视,没有报纸,没有电话,除了信件几乎没有任何的同外界联系的方式,这里却充满了和谐与友善。
同病相怜的不幸让每一个人都是那么友好谦逊,手拉手相互鼓励着助建一个生命堤坝。可这堤坝并没有挡住死神的降临。
一个月后那个来自山东胶东的范大爷就走了,范大爷得的是肺癌怕花钱有不想让他的儿女遭村里人非议,听说来这里练气功花钱不多就闹着不去医院让儿子带着来了,老人对这里的气氛很满意,见到谁也总是乐呵呵的,那天晚上练功的时候范大爷看上去还好好的只是喘的厉害,第二天早晨便去了,去的很安静强忍着所有的痛苦没有惊动任何人,他的儿子流着泪把他抱上租来的面包车带他回家的时候,所有的人默默地站立为他送行,游离的目光中让人猜不出每一个人此时都在想什么,而我望着躺在儿子怀中如孩子般熟睡的范大爷,突然觉得死亡也是一种幸福。我又一次想起那句至理名言;死亡并非不幸,生才是不幸。
第二天患白血病的甜甜也被父母带着离开了这里,也许是范大爷的逝去让他们觉得不是谁都能把希望停滞在这里,这里不过是一个梦的童话。
随后妞妞的父亲就来了,并和妞妞的母亲掀起了一场对妞妞放弃不放弃的战争。
妞妞是个脑瘫儿九岁了,父母都是一家街道企业的职工,日子不是很富裕一家人生活的却很温馨,妞妞刚出生的时候也曾给这个家带来无数的欢乐,妞妞的漂亮乖巧让一家人在不富裕的生活里把妞妞如公主一样宠着,可随着妞妞病情的发现这个家就失去了往日的温馨,有因四处求医无果让并不富裕的家变得一贫如洗,为此一家人总是在放不放弃妞妞的问题上战争不断,渐渐的妞妞的母亲在对待妞妞的治疗问题上成了孤家寡人,听说那可以治疗妞妞的病,每次都是晨晨的母亲偷偷拿了钱带着妞妞去治疗,这一次同样也是带着妞妞偷偷跑来的,由于这次的时间要长一些怕家人着急就写了封信回去说治疗还得一个月,有效就在治疗两个月无效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