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您被选中,成为参加《王相游戏》的玩家之一,我们将于XXXX日XXXX时,将您召唤至游戏大厅。”
沐剑旗正在论坛上和好友高谈阔论,微信突然弹出一条好友申请。他点开一看,申请人赫然写着“【王相游戏】官方运营商”,附加信息便是这条没头没尾的召唤通知。
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没有游戏介绍,没有运营商详情,连个官网链接都欠奉。
“搞什么?莫名其妙。”沐剑旗盯着屏幕皱了皱眉,下意识滑动了一下对方的资料页,空空荡荡,头像都是系统默认的灰色剪影,“还有,这个人是怎么加上我的?”
他把截图随手甩给论坛上正聊得起劲的好友小夏,本想当个笑话吐槽两句,没想到对方秒回了一条消息,附带一张一模一样的截图。
“我也收到了!!!”
三个感叹号,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惊讶。
沐剑旗眉头拧得更紧了。他切回微信,重新审视那条信息。发送时间精确到秒,措辞正式得近乎刻板,不像寻常骗子的拙劣话术。信息上标注的召唤时间是三天后,周六。
“好奇怪,难道每个人都收到这条信息了吗?”
他想了想,又在论坛上刷了几圈,军政板块风平浪静,没人提起这茬。周围同学更是毫无异样。
切,现在的骗子花样还真多。
沐剑旗嗤了一声,锁了屏,继续打字和小夏扯起了别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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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剑旗,申明大学大二学生,文科专业,成绩中不溜秋,长相倒还算清秀。平日里的爱好和大多数男生没什么两样——打球、打游戏、刷视频,普普通通,毫无棱角。
可在这副平平无奇的外壳之下,他藏着另一重身份:某个知名时政军事论坛军政板块的高级会员。
在那个世界里,他叫“旗正飘飘”,笔锋犀利,见解老辣,时常就国际局势、军事战略发表长篇大论,条分缕析,引经据典,每每引发热议。几年积累下来,帖子下面追随者众多,私信箱里隔三差五就有人求加好友、求深入交流。
但他从不轻易示人。
沐剑旗深谙网络江湖的规矩——只聊天,不加微信,不曝真容,不露行踪。论坛上的“旗正飘飘”可以纵横捭阖、挥斥方遒,现实里的沐剑旗只需要安安静静做个普通大学生就好。这两条线,永远不该相交。
在众多仰慕者和同好之中,小夏是最特殊的一个。
头像是软萌的动漫少女大头照,水汪汪的大眼睛,腮边两团淡淡的红晕。说话的语气也像个小姑娘,“嘻嘻”“呀”“呢”之类的语气词信手拈来,讨论问题前总要加上一句“我觉得”“人家觉得”,软乎乎的。
沐剑旗对此嗤之以鼻。
女生?怎么可能。军政论坛这种雄性荷尔蒙爆棚的地方,哪来的女生。就算有,也绝不可能对地缘政治和军事战略有如此深刻的见解。小夏那套逻辑框架、分析路径,分明是浸淫此道多年的老手才能构建出来的。
抠脚大汉。
一定是抠脚大汉。
沐剑旗在心里给小夏盖棺定论。一个喜欢装可爱的抠脚大汉。虽然这家伙的观点确实和自己高度契合,虽然每次讨论都能碰撞出火花、酣畅淋漓地聊上一个多小时,但这并不妨碍他在心里默默嫌弃。
“你觉得,《王相游戏》是关于什么的?”小夏又扯回了那个话题,“我网上搜了半天,什么都没搜到,这款游戏查无此名,运营商也查不到。我问了身边一圈人,好像只有我收到了。”
沐剑旗挑了挑眉。搜不到?他也随手搜了一下,果然——搜索引擎里干干净净,连个词条都没有,仿佛这条信息和“王相游戏”四个字是从虚空中凭空冒出来的。
“那只有一种可能,”他慢条斯理地打字,“这条信息是群发给这个论坛的人的。”
“有道理!那从名字看……会和中国古代争霸有关?”
“大概率。王、相,一个君主,一个宰辅,两个人搭班子,一起争天下。”
“呼呼,”小夏发了个捂嘴笑的表情,“那会不会是一个人扮演王,一个人扮演相,合作争霸呀?”
“如果是这样,”沐剑旗随口接道,“那你适合做王,我适合做相。”
“咦?为什么呀?”小夏立刻追问,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
“因为你比我更有亲和力,适合团结人、凝聚人心。我这种人,出谋划策、干实事还行,抛头露面的事不适合我。”
“嘻嘻,你也这么觉得呀?”小夏发了个转圈圈的动图,“我爸爸妈妈也老说我性格温柔,适合当领导呢~”
沐剑旗盯着屏幕,胃里泛起一阵微妙的不适。
大哥,别装了行不行。
虽然我确实挺欣赏你的才华,虽然咱俩聊得确实投机,但你一个抠脚大汉天天“嘻嘻”“呼呼”“人家”,这谁顶得住。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这辈子都不要和小夏见面——保持论坛好友的关系,永远隔着屏幕,对彼此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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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周六清晨,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宿舍地板上画出一道歪歪斜斜的光带。室友们还在酣睡,鼾声此起彼伏。沐剑旗蹑手蹑脚地爬下床,去食堂吃了顿早饭——两个包子一碗粥,和平常没有任何区别。
回到宿舍,他靠在床头,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屏幕顶端的时间数字不紧不慢地跳动,距离邀请函上写的“召唤时间”,已经不到一分钟了。
“哼,果然是个骗子。”
沐剑旗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把手机扔到枕头旁边,准备翻个身再眯一会儿。
下一秒。
时针、分针、秒针,在某个刻度上轰然重合。
一道湛蓝色的光芒凭空出现在他周身,没有征兆,没有源头,仿佛虚空被谁撕开了一道口子,倾泻下满天的光华。那光不刺眼,却浓稠得近乎实质,将他整个人从头到脚包裹其中,连惊呼都来不及溢出喉咙。
“哇——”
声音被光芒吞没。
沐剑旗只觉得脚下一空,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被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拽入了一片虚无。
光芒散去。
床上空空荡荡,枕头上的凹痕还残留着些许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