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暗线露痕,假戏真诛伏新澜
京城的硝烟散尽不过半日,空气中还残留着炮火与血污的味道,可整座都城的气氛,却从战前的死寂骤然切换成了极致的紧绷。
清玄玉莲的神光虽解了禁术之危,却没半人敢松懈。萧珩拖着被邪毒侵蚀的伤躯,刚被抬回将军府,便强撑着坐起身,召来影七与暗卫统领,声音沙哑却字字军令:“宁王逃了,他的残部与北狄援军虽降,可边境秘地、宫内暗线,这两张牌,他绝不会轻易放弃。影七,你带十名顶尖暗卫,乔装成商旅,连夜赶往北狄边境秘地,查清楚那支死士大军的具体位置、人数,还有北狄王族的态度,务必摸清他们的反扑计划,切记——宁可见机行事,绝不可打草惊蛇,若遇绝境,以保全自身为上,我会派援军接应。”
影七躬身领命,眼底满是凝重:“属下遵命!定不辜负将军重托,查清秘地虚实,断宁王反扑之路!”
“至于宫内暗线,”萧珩话锋一转,目光愈发锐利,“苏凌薇交代,此人是宁王自幼培养,潜伏在御书房,自幼跟随陛下,无人察觉。我已命暗卫暗中监控御书房所有内侍、宫女、医者,从今日起,任何人接触陛下膳食、汤药、奏折,都要反复查验,不得有半分差错。清辞,你需静养,此事暂不插手,我来彻查。”
沈清辞靠在榻上,虽精血亏空,却依旧清醒,轻轻点头:“好,我不逞强,安心调养。只是切记,宫内暗线绝非一人,宁王培养多年,必定布下层层眼线,查的时候务必小心,莫要惊动幼帝,以免打草惊蛇。”
她话音刚落,守谷老人便捧着一碗汤药走进来,眉头紧锁:“郡主,这是用玉莲莲心炼制的清心汤,每日一碗,能慢慢滋养精血,压制邪毒反噬,你务必按时服用。只是……”他顿了顿,看向萧珩,“将军的邪毒虽暂时压制,可邪功反噬已入骨髓,若不彻底清除,日后会落下病根,甚至影响内力修为,需以玉莲光芒日日照射,配合药谷祖传的洗髓汤,方能慢慢根除,只是这过程,需耗时至少一月。”
萧珩淡淡一笑,拍了拍沈清辞的手:“无妨,一月便一月,只要能护你,护陛下,护这江山,这点时间,我等得起。”
可谁都清楚,这一月,绝非安稳一月。
第二日清晨,影七从边境传回第一封加急飞鸽:宁王已抵达边境秘地“黑风谷”,秘地内有天然峡谷,易守难攻,死士人数约三万,皆被苏凌薇传授邪功,北狄援军已与宁王汇合,粮草、兵器源源不断,宁王扬言,一月后必率大军卷土重来,血洗京城!
消息传来,整个京城再次陷入恐慌。守军刚刚经历大战,伤亡惨重,元气未复,若宁王真的卷土重来,京城能否再守得住?
萧珩当即召集众将,连夜召开军事会议,沙盘前,他指着边境地图,声音铿锵:“黑风谷地形险要,易守难攻,若强攻,必损惨重,唯一的办法,就是分三路出击:一路由我亲自率领,绕后切断宁王与北狄的粮草通道,断其补给;一路由影七率领,潜入黑风谷,烧毁叛军粮草,制造内乱;一路由守军主力驻守京城,严防北狄另一支援军偷袭,同时暗中调动边防军,随时准备支援边境!”
众将齐声领命,神色坚定:“谨遵将军令!”
就在众人商议作战细节时,一名内侍匆匆闯入,神色慌张:“启禀将军,陛下……陛下在御书房晕倒了!太医已赶往御书房,却查不出病因,陛下气息微弱,像是中了邪毒!”
一语惊破众人!
宫内暗线,终于动手了!
萧珩猛地起身,佩剑出鞘,声音带着刺骨寒意:“果然动手了!影七,你即刻率领暗卫,赶往御书房,封锁所有通道,严查所有接触陛下的人,尤其是御书房内侍、宫女,一个都不许放过!我随后就到,务必在暗线再次动手前,揪出此人,查清他的下毒手段!”
沈清辞心头一紧,强撑着起身,想要跟去,却被守谷老人死死按住:“郡主,你精血亏空,不能乱动,御书房有将军与影七,足以应对,你安心在此,我为你稳固伤势,否则,你若再出事,谁来驭莲破邪?”
沈清辞只能眼睁睁看着萧珩离去,指尖紧紧攥着清玄玉莲,掌心的莹光微微发烫,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再次笼罩心头。
御书房内,早已被暗卫团团围住,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与宁王邪功同源的阴冷气息。萧珩赶到时,幼帝正躺在榻上,面色青紫,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太医们束手无策,只能连连摇头:“将军,陛下像是中了西域邪毒,与此前叛军的邪功雾霭同源,却更为阴毒,我们……我们无法解毒!”
影七押着一名瑟瑟发抖的老内侍走进来,声音冰冷:“将军,此人是御书房洒扫的内侍,刚才在御书房角落,偷偷藏了这瓶邪毒,属下已查明,他就是宁王安插的宫内暗线!”
老内侍瘫倒在地,却突然发出一阵诡异的狞笑,声音扭曲:“萧珩,沈清辞,你们以为擒住苏凌薇,破了禁术,就能高枕无忧了?我乃宁王自幼培养的死士,代号‘影骨’,自幼潜伏宫中,陛下待我恩重,可我只效忠宁王!这邪毒是‘蚀心散’,三日之内,若无人以药谷祖传的‘清心丹’为引,配合清玄玉莲之力解毒,陛下必定心脉尽断,魂归西天!你们……你们根本救不了他!”
说完,影骨猛地咬碎口中的毒囊,浑身抽搐,瞬间气绝身亡,临死前,还死死盯着幼帝,眼中满是怨毒与得意。
萧珩看着气绝的影骨,又看着气息愈发微弱的幼帝,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却强压着怒火,转身对着守谷老人,声音急切:“守谷老人,清心丹如何炼制?需不需要清辞的心头血?无论多凶险,只要能救陛下,我都愿意!”
守谷老人看着幼帝,又看向沈清辞的方向,长叹一声:“清心丹需玉莲光芒为引,需药谷传人的本命精血为引,还需一味药谷秘药‘莲心草’,缺一不可。郡主如今精血亏空,再耗精血炼制丹药,无异于雪上加霜,会加重反噬,甚至……会性命不保!可陛下危在旦夕,三日之内,若不解毒,必无生路!”
沈清辞在榻上,听得清清楚楚,她猛地推开守谷老人,强撑着坐起身,声音虚弱却坚定:“我炼制!为了生母,为了陛下,为了大启江山,我愿意!”
萧珩快步冲过去,扶住她,满眼心疼与决绝:“不行!我绝不允许你再耗精血,我来想办法,一定有别的办法!”
“没有别的办法了。”沈清辞看着他,泪水滑落,却依旧坚定,“萧珩,你忘了?生母当年说过,药谷传人,以苍生为念,我是药谷谷主,我必须救陛下。而且,你身中邪毒,需要玉莲滋养,我炼制清心丹,既能救陛下,也能以玉莲之力,滋养你,一举两得。”
她握住萧珩的手,指尖冰凉,却无比坚定:“相信我,我能撑住。等救了陛下,清了宫内暗线,我们再一起去边境,剿灭宁王,彻底了结所有隐患,还山河一个永久安稳。”
清玄玉莲被沈清辞捧在掌心,莲心秘钥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她深吸一口气,默念清心诀,缓缓逼出一丝本命精血,渗入玉莲之中。玉莲光芒大盛,与她的精血相融,一点点炼化莲心草,炼制清心丹。
可就在丹药即将成型的刹那,御书房外,突然传来暗卫的急报:“将军!郡主!宫外传来消息,北狄另一支两万援军,已绕过京城,直奔城西粮仓,企图烧毁粮草,断我军补给!城西守军已与叛军交战,请求支援!”
一石激起千层浪!
宁王的最后一张底牌,终于彻底铺开——宫内暗线下毒挟持幼帝,边境秘地养兵蓄势,北狄援军分兵偷袭粮仓,三重诡计,同时发动,欲将大启彻底逼入绝境!
沈清辞炼制清心丹的最后一步,功亏一篑,精血反噬再次冲击心脉,她猛地呕出一口鲜血,玉莲光芒瞬间黯淡,丹药碎裂,莲心草的药力四散,幼帝的气息愈发微弱。
萧珩看着她苍白如纸的面容,又看着城外的战火,眼底满是绝望与痛苦,可他知道,此刻绝不能退,绝不能败!
他猛地抱起沈清辞,对着影七厉声下令:“影七,你率一半暗卫,即刻赶往城西粮仓,支援守军,务必守住粮草,绝不能让叛军烧毁!我带另一半暗卫与部分守军,赶往御书房,亲自解毒!清辞,我带你一起去,我会护着你,护着陛下,护着这江山!”
御书房内的邪毒未解,幼帝危在旦夕;城西粮仓被袭,粮草补给岌岌可危;宁王边境蓄力,随时可能卷土重来;宫内暗线虽除,却不知还有没有隐藏的后手……
所有的危机,在这一刻同时爆发,终极的生死决战,才真正进入最核心的白热化阶段,下一秒,便是生死殊途,再无任何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