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母体现世,莲烬破局开新局
晨光已染红天际,北门的厮杀却未有半分停歇,反而愈演愈烈。宁王亲自策马冲锋,周身邪雾裹挟着黑风谷的戾风,每一刀劈出都带着摧枯拉朽的威力,北狄援军的箭矢如同飞蝗,守军虽有玉莲药香加持,却终究架不住叛军的疯狂猛攻,城楼之上,血迹已染红了大半城墙垛口。
萧珩手持佩剑,接连斩杀数名北狄将领,银甲上溅满了血污与邪雾残留的黑渍,肩头的旧伤被邪气冲撞,阵阵抽痛,可他依旧纹丝不动,死死镇守北门城楼,目光死死锁定阵前的宁王,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宁王的邪功,确实比此前更强了,那股邪戾之气,竟带着与清玄玉莲同源却更阴毒的气息,显然是那所谓的“邪功母体”在滋养。
“萧珩,你我同为武将,我敬你是条汉子,可你偏偏要护着那病弱的娃娃、残血的药女,死守这必死的空城!”宁王的狂笑声穿透战火,他抬手一挥,周身邪雾骤然暴涨,化作数道黑蛇,朝着城楼缠来,“今日我便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力量!黑风谷母体一出,天下无人能挡!”
话音未落,远处黑风谷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紧接着,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邪戾之气,顺着风席卷整个北门战场,那气息与玉莲的圣洁柔光截然相反,阴冷、暴戾、嗜杀,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凝滞。
“是母体!它出来了!”宁王见状,狂笑更甚,“这母体是我从黑风谷禁地挖出的莲形邪物,与你那清玄玉莲同源却相生相克,它能吞噬万物,催生无穷无尽的邪功死士,你那玉莲柔光,在它面前,不过是萤火遇皓月,不堪一击!”
众人瞬间心头一沉,沈清辞在医帐中,猛地捂住心口,清玄玉莲从案上跃起,悬浮在她身前,莲身光芒剧烈闪烁,竟开始微微震颤,仿佛在畏惧着什么。守谷老人脸色惨白,颤声开口:“是……是邪莲母体!当年谷主交代,黑风谷禁地藏着与玉莲同源的邪物,需以玉莲本命精血封印,可苏凌薇当年竟助宁王挖出了它……这母体能吞噬一切生灵的精血与灵力,滋养邪功,更能压制玉莲的所有力量,郡主,你快收了玉莲,否则它会被母体的气息牵引,彻底失控!”
可已经晚了。
邪莲母体悬浮在黑风谷上空,通体漆黑,表面刻着与玉莲相反的诡异纹路,周身黑雾翻涌,源源不断朝着北门战场倾泻,被黑雾沾染的守军瞬间浑身僵硬,内力被强行吞噬,瘫倒在地;而叛军死士,却在黑雾中变得愈发狂躁,战力暴涨,前赴后继地朝着城门扑来。
“哈哈哈!萧珩,沈清辞,你们输了!”宁王提刀策马,冲破守军防线,直逼北门城楼,“交出玉莲,我留你们一条全尸,否则,我便让你们看着京城化为灰烬,看着我登上龙椅!”
萧珩眼底寒光骤现,正欲提剑迎战,却见沈清辞突然闯入医帐,快步走到他面前,双手紧紧握住他的手腕,掌心的玉莲柔光缓缓渡入他体内,瞬间压制住他肩头的邪毒,也暂时稳住了玉莲的震颤。
“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拼命。”沈清辞脸色依旧苍白,却眼神坚定,“母体虽能压制玉莲,却也与玉莲同源,我知道怎么破它。生母手记里提过,邪莲母体需以‘同源相引,以净化邪’,需我以心脉精血为引,让玉莲主动靠近母体,以圣洁之力净化它的邪戾之气,可……可这会彻底耗尽我的精血,让我再也无法维持心脉,会……会变成一个毫无生气的活死人。”
萧珩瞳孔骤缩,猛地甩开她的手,声音嘶哑却决绝:“我绝不允许!就算输了,我也会带着你和陛下突围,绝不会让你做这种傻事!”
“没有别的办法了。”沈清辞轻轻按住他的手,指尖划过他唇角的血渍,泪水滑落,却带着决绝,“萧珩,你看这满城的将士,看城外的百姓,他们不能输。我是药谷谷主,生母以命护江山,我也该如此。而且,你答应过我,要陪我看遍山河安稳,我不能让你死在这里。”
她不再犹豫,捧起清玄玉莲,转身便朝着北门城外的战场走去,守谷老人想要阻拦,却被沈清辞的眼神逼退——那眼神里,是决绝,是不舍,更是对江山百姓的责任。
“清辞!”萧珩嘶吼着追上去,却被影七与萧远死死拉住,“大哥!让她去!这是唯一的办法!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守住防线,给她争取时间!”
萧珩看着沈清辞的背影,一步步踏入漫天黑雾之中,玉莲的柔光在黑雾里艰难闪烁,像一盏即将熄灭的明灯,他眼底的痛苦与怒火几乎要将他吞噬,却只能提剑转身,重新冲上城楼,对着守军嘶吼:“将士们!守住防线!给郡主争取时间!死守北门,绝不退半步!”
“死守北门!绝不退半步!”
守军齐声呐喊,哪怕被邪雾吞噬战力,哪怕不断倒下,却依旧前赴后继,用身躯筑起一道血肉防线,死死挡住叛军的猛攻。
沈清辞穿过黑雾,终于站在邪莲母体面前,那通体漆黑的邪物散发着恐怖的戾风,不断冲击着她的心神,玉莲在她掌心微微发烫,却也在不断被母体的邪气侵蚀,莲身的光芒越来越淡。
她深吸一口气,默念药谷清心诀,指尖刺破掌心,逼出最后一丝本命精血,缓缓注入清玄玉莲之中。玉莲光芒骤然暴涨,化作一道圣洁的金光,朝着邪莲母体射去。
“同源相引,以净化邪!”
金光与黑雾碰撞的瞬间,整个天地都仿佛静止了一瞬。
邪莲母体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周身黑雾疯狂收缩,又被金光强行拉扯,一点点分解、净化;而清玄玉莲的光芒,也在不断消耗,莲身的裂痕再次出现,表面的光泽越来越黯淡。
沈清辞的身体越来越虚弱,心脉的剧痛如同潮水般不断冲击,她的视线渐渐模糊,却死死盯着母体,直到最后一丝金光将母体彻底包裹,邪莲母体发出最后一声嘶吼,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天地之间。
邪功母体被净化,宁王的邪功瞬间失去滋养,周身黑雾尽数消散,他浑身脱力从马上摔落,难以置信地看着消散的母体,嘶吼着:“不!不可能!我的母体!我的大业!”
失去邪功加持的叛军,瞬间失去了最后的战力,北狄援军见势不妙,纷纷调转马头,想要逃窜,却被萧珩与萧远率领的守军彻底合围,喊杀声震天,叛军死伤惨重,溃不成军。
宁王被萧珩一剑刺穿胸膛,按在地上,再也无力反抗,他看着沈清辞的方向,又看着溃败的叛军,眼底满是不甘与绝望:“我输了……可我不甘心……”
“你勾结外敌,谋逆弑君,害了无数百姓,罪无可赦!”萧珩踩住他的后背,声音字字杀伐,“押入天牢,秋后问斩,以儆效尤!”
影七与暗卫立刻上前,将宁王五花大绑,押往天牢。
北门的战火渐渐平息,城外的尘土慢慢落下,满城的守军与百姓,都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有人跪地痛哭,有人相拥而泣,庆祝着京城的胜利,庆祝着叛乱的平定。
可御书房内,却一片死寂。
沈清辞被守谷老人与药谷弟子抬回医帐,她紧闭双眼,呼吸微弱,清玄玉莲从空中缓缓落下,落在她的掌心,莲身布满裂痕,光芒黯淡到几乎看不见,守谷老人为她诊脉后,长叹一声,对着萧珩与幼帝,声音沉重:“将军,陛下……郡主的精血,几乎被耗尽殆尽,心脉也永久性损伤,这辈子,都无法再动武,也无法再驭莲,只能靠着玉莲与莲心草,勉强维持生机,成了……活死人一般的状态。”
萧珩快步走到榻前,看着沈清辞苍白如纸的面容,唇上毫无血色,睫毛轻颤,却再也无法睁开双眼,他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泪水终于滑落,滴落在她的衣襟上,声音哽咽得无法言语。
幼帝站在一旁,虽年少,却红了眼眶,对着沈清辞的方向,深深一揖:“沈姑姑,朕定会好好待你,定会护你一生安稳。”
影七匆匆闯入,手中捧着一份从宁王身上搜出的密信,沉声道:“将军,陛下,宁王在密信里交代,他还有最后一张底牌,是当年先帝留下的‘镇国兵符’,藏在皇陵的密室中,能调动全国的边防军,他本想在决战失败后,拿兵符孤注一掷,现在……兵符还在皇陵密室,无人知晓具体位置。”
镇国兵符!
这四个字,再次让众人心头一沉。
兵符在手,就能调动全国边防军,若落入他人之手,就算平定了宁王之乱,也会再次陷入战乱危机。可皇陵密室机关重重,当年先帝为防意外,布下了无数陷阱,无人能轻易进入。
而就在此时,榻上的沈清辞突然轻轻动了动指尖,口中溢出微弱的呓语:“生母……手记……皇陵……机关……玉莲……”
守谷老人瞬间恍然,快步上前,翻开沈清辞生母的手记,果然在最后一页,找到了关于皇陵密室的记载:先帝将镇国兵符藏于皇陵密室,密室机关与清玄玉莲同源,需药谷传人以玉莲之力开启,方可进入。
可沈清辞如今心脉受损,无法再催动玉莲,谁能开启密室,取回兵符?
窗外的阳光洒进医帐,照在沈清辞的脸上,也照在清玄玉莲布满裂痕的莲身上。
宁王伏诛,叛乱平定,可镇国兵符的秘密、皇陵密室的机关、沈清辞的现状,又成了新的悬念与挑战。
萧珩看着榻上的沈清辞,又看向手中的手记,眼底重新燃起坚定:“无论多难,我都会找到开启密室的办法,取回兵符,护好这江山。清辞,我会陪你,等你醒来,等你恢复,我们一起看遍这山河安稳,再也不让你受半分凶险。”
平定叛乱,却未终局;生死相依,再启新程。
最后的镇国兵符藏在何处?皇陵密室如何开启?沈清辞能否恢复?新的危机,又在悄然酝酿,这一次,是新的开始,还是最终的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