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天刚亮,火光已经灭了。城市很安静,像没人一样。任杰还坐在主控台前,手指一直在敲键盘,速度比之前慢了一点。屏幕上的绿点还在动,全球三十多个分身正在扫描没去过的地方。但没人再往空间里搬东西了——第一阶段的囤货停了。
不是不想搬,是出事了。
东京的分身传回一条红警。画面晃得很厉害。镜头对着街角:一个流浪汉蹲在废墟里吃罐头,突然抬头,脖子“咔”地一扭,动作快得不像人。他冲着摄像头跑过来,速度快得吓人,“砰”地撞上设备,画面黑了。
三秒后,柏林的分身也传来视频。一群野狗围攻加油站,领头的那只嘴咧到耳根,牙像刀一样。它不咬人,专砸机器,一爪子打碎防爆玻璃,把油泵拆了。
第三段来自澳洲农场。监控拍到一头棕熊撞倒水泥墙,皮肤发灰发黑,像铁皮。它用头撞翻一辆卡车,转身就走,走路很稳,像训练过一样。
任杰看了五遍,眉头越皱越紧。这些不是普通丧尸,也不是发疯的动物。它们有目标,有节奏,甚至有点组织。
“陈峰。”他按下通话键,声音很平,“来主控室,带隔离装备。”
十分钟后,穿白大褂的陈峰踹开门进来,手里拎着脑电仪和两瓶饮料。他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下面发青,一看就没睡好。
“又怎么了?”他放下仪器,拧开一瓶喝了一口,“我刚算完病毒模型,你不会又要改吧?”
任杰没说话,把三段视频放出来,调成0.5倍速。屏幕上标出流浪汉头骨凸起的部分,野狗的牙齿被建模,棕熊的皮肤厚度画出了曲线图。
陈峰停下喝水的动作。
“这不对。”他走近屏幕,用笔戳了戳太阳穴,“普通感染者神经会乱,行为是随机的。可这几个……它们在变强。”
“不止。”任杰打开另一组数据,“东京那个流浪汉,体温39.8℃,心跳187,力气是正常人的六倍。但他没失控,攻击路线有选择,专挑监控看不到的地方。”
“你是说……它聪明了?”
“不是聪明。”任杰摇头,“是进化。病毒变了,开始挑身体好的宿主,弱的被淘汰。”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陈峰把剩下的半瓶捏扁,扔进垃圾桶。“操。这才第三天,变异比预想快了八倍。照这样,一周内它们就会成群猎食。”
“已经开始了。”任杰切到第四段视频,是西伯利亚的分身拍的。一群变异狼在雪地里走,间距一样,步伐一致,像士兵列队。
“而且它们能听懂信号。”
“声音?”陈峰眼睛一亮。
“不确定。但可以试试。”任杰在意识频道下令,“所有分身,暂停外出任务。优先加固物资点,钢筋、水泥板、电网零件全焊成墙。轻型防御工事,两小时内完成。”
命令一下,各处分身立刻行动。东京的那个顺手拆了广告牌当盾;柏林的把弹药库门卸下来当墙基;澳洲的开着拖拉机推土,嘴里哼着:“左边画个龙,右边焊堵墙,咱不打怪,咱先苟住别凉。”
主控室这边,任杰站起来,戴上卫衣帽子,往实验室走。“走,去隔离区。我让分身抓了只轻度变异的猫,刚送进来。”
陈峰跟上,边走边戴手套。“你那分身胆真大,敢用手抓变异体?”
“死一个分身而已。”任杰推开门,“记忆都能传回来,不痛。还能白捡个实验样本,划算。”
实验室里,一只花斑猫关在玻璃舱中,体型比平时大一圈,瞳孔变成竖线。它趴着不动,耳朵时不时抖一下,像在听什么。
“它耳朵特别灵。”任杰指着屏幕,“轻轻走路它会炸毛,大声喊反而没事。我觉得它对某种声音有反应。”
陈峰马上打开音频发生器,连上隔音舱。“那就测。从低到高,一段段试,看哪段能让它倒下。”
接下来六小时,两人轮流操作。低音震得玻璃响,猫不动;中音放音乐,它还跟着甩尾巴;直到试到17.5kHz的超声波,猫突然抽搐,前腿一软,歪倒在地,嘴里发出打嗝一样的声音。
“有用!”陈峰拍桌,“重复三次,每次十秒,每次都倒!”
任杰立刻查空间库存。“找能发出这频率的东西。喇叭、振荡器、压电片,只要是发声的电子件,全列出来。”
系统刷出一堆。任杰扫了一眼,发现音响店的高音单元和大学物理实验室的共振板最合适。
“行,有戏。”他接入分身意识,“三个靠近城市的分身,E-17、J-03、S-23,听令:目标是废弃音响店、理工学院实验室、老通信基站,找高频扩音元件,优先级A,马上行动。”
命令一出,三处分身立刻出发。E-17踹开倒闭的音响城大门,直奔仓库;J-03翻进实验楼,撬开柜子拿设备;S-23钻进地下井,摸出一块旧信号放大板。
“东西在收,但不够。”任杰看进度条,“单靠喇叭范围太小,得扩大影响区。”
陈峰转了几圈,突然一拍大腿:“共振!我们不用全覆盖,只要在围墙埋钢板,调成同一个频率,整面墙就能变成大喇叭!”
“懂。”任杰点头,“就像KTV包间,四面都是低音炮,谁进来都得抖。”
两人马上动手。任杰改电路模块,把输出效率提高40%;陈峰调频率,防止伤到自己人。
两小时后,第一台原型机组装好了。样子很丑:一个喇叭焊在铁箱上,后面连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他们架在测试区,对准一只轻度变异的野狗。
启动。
17.5kHz超声波一响,狗当场跳起来,前腿乱刨,后腿打滑,“咚”地栽进沙坑,吐了口白沫。
“成了!”陈峰笑了,“丑是丑了点,但管用!”
“不丑。”任杰拍拍机器,“这是末世最好听的声音。”
他立刻下令:“所有分身,收到元件后先组装声波装置,每台配独立电源,按坐标安装。同时,在基地围墙内侧埋钢板,深三十厘米,五米一组。”
命令传下,分身们动作很快。有的挖沟,有的焊接,有的接线。不到四小时,第一道声墙有了雏形。
任杰站在主控台前,看着地图上一个个亮起的蓝点——那是已部署的声波装置。数量还不多,但连起来像一道光,把基地围住了。
陈峰摘下手套,钢笔插回口袋,太阳穴压出一道红印。“数据验完了,三次测试都过。只要它们敢来,我们就放‘催眠曲’。”
任杰没笑。他盯着热成像图,眉头又皱起来。
画面上,城郊地铁隧道深处,一大片热源在移动。至少五十个,队形不齐,但方向一致——正朝基地过来。
“它们知道我们在哪。”他低声说。
“或者只是被声音引来。”陈峰耸肩,“反正防线搭好了。来多少,轰多少。”
任杰点点头,手指又敲起桌子。
哒、哒、哒。
这次不是倒计时。
是开战的鼓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