滔天正气与域外邪力在葬神渊上空疯狂冲撞,光与暗的余波如同海啸般四下席卷,本就布满裂痕的渊底石壁不断崩塌,巨石滚落砸在地面,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域外主君那只探出裂缝的漆黑巨掌,在父子同心催动的三印光柱之下不断消融,鳞片崩碎,邪力溃散,丝丝缕缕的黑烟从掌心升腾而起,伴随着祂难以抑制的暴怒嘶吼,整个渊底都在这神怒之下瑟瑟发抖。
“卑微的凡人!竟敢伤本尊神躯!”
猩红独眼之中杀意暴涨,域外主君另一只巨手也从封印裂缝中探出,双手合十,凝聚起足以撕裂空间的邪力,狠狠朝着沈砚秋与沈惊寒拍落。这一击远比先前更为强横,邪力所过之处,空间泛起层层漆黑涟漪,连天地灵气都被彻底吞噬,周遭陷入一片死寂的虚无。
玄慈方丈强撑着重伤身躯,双手结印,佛门金刚真言不断念诵,身后浮现出万千佛陀虚影,试图以无上禅力分担压力。可邪力尚未落下,那股恐怖威压便已让他梵香寸断,僧袍碎裂成片,鲜血再次从嘴角涌出。
“方丈,不可逞强!”清玄道长掠至其身侧,道韵流转,将自身修为渡入玄慈体内,两人联手撑起一道青白交织的防御屏障,挡在众人身前。可屏障在邪力面前如同薄纸,不过瞬息便布满裂痕,随时可能碎裂。
苏晚晴怀抱受损的古琴,指尖泛白,不顾自身经脉受损,将神魂之力尽数注入琴弦之中。镇魂音律化作一道道青色光纹,缠绕在三印光柱之上,试图稳固光柱,抵御邪力冲击。琴音哀婉却坚定,如同绝境之中的长歌,安抚着众人动荡的心神,也为沈家父子源源不断地输送着助力。
阿禾双脚踏地,十万大山的灵脉之气顺着地表疯狂涌入她的体内,草木生机在她周身凝聚成一道翠绿光罩,将受伤的正道弟子尽数护在其中。地脉阳气与灵脉之气交织,化作点点绿光,融入三印光柱之中,让正气之力愈发磅礴。可灵脉过度抽取,让她小脸惨白,额间布满冷汗,身躯微微颤抖,却依旧咬牙坚持,不肯后退半步。
青岚与顾松柏各自率领影卫与死士,守在防御屏障两侧,即便人人带伤,战力大减,依旧握紧手中兵刃,眼神锐利如刀。他们深知,此刻盟主与沈前辈正在与域外主君死战,他们便是最后的防线,哪怕以身殉道,也绝不能让邪力伤及众人分毫。
“影卫,结影杀阵!”
“死士,列破邪阵!”
两道冷喝同时响起,影卫身形闪烁,融入黑暗之中,无数道暗影利刃朝着域外邪力斩去;死士并肩而立,长刀出鞘,刀光汇聚成一道血色长虹,悍不畏死地冲向邪力洪流。即便他们的攻击在神级力量面前微不足道,即便每一次冲击都要承受重伤反噬,却依旧没有一人退缩。
正道众人,虽身处绝境,却众志成城,以凡人之躯,抗衡神威。
沈砚秋与沈惊寒并肩立于祭坛之上,感受着身后众人的助力,心中战意与暖意交织。父子二人双手相握,同源血脉在彼此体内奔腾流转,三印之光与血脉之力彻底融为一体,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璀璨光龙,昂首咆哮着冲向域外主君的双掌。
“吼——!”
光龙龙吟震天,正气浩荡,所过之处,邪力尽数净化湮灭。
“砰——!!”
巨响震天动地,光龙与漆黑双掌狠狠相撞,恐怖的能量余波席卷四方,渊底之上的封印裂缝被震得愈发宽大,域外主君的神躯又探出几分,庞大的身躯笼罩在漆黑雾气之中,仅那一只猩红独眼,便足以让人心生绝望。
祂的双掌被光龙震得微微颤抖,漆黑鳞片崩碎无数,可神级底蕴依旧强横,邪力如同潮水般源源不断涌出,死死压制着光龙之势。
沈砚秋嘴角溢血,经脉之中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三印之力过度催动,让他神魂都开始震颤。可他目光坚定,死死盯着渊顶的域外主君,不肯有丝毫松懈。
“父亲,祂的力量太强,这般僵持,我们迟早会力竭!”
沈惊寒面色苍白,多年被囚禁抽走神魂修为,此刻强行催动上古血脉,早已伤及根本,气息愈发微弱。可他眼神依旧沉稳,抬手轻抚头顶的山河鼎魂印,声音低沉而郑重:“砚秋,你可知三印为何唯有沈家血脉才能催动至巅峰?”
沈砚秋一怔,随即摇头:“孩儿不知,自幼只知三印是正道至宝,是守护人间的根基。”
“那为父便告诉你上古秘辛。”沈惊寒深吸一口气,目光穿透时光,望向遥远的上古岁月,“上古时期,域外势力入侵人间,天地崩塌,生灵涂炭,先祖本是人间一介散修,却心怀苍生,不忍看人间覆灭。”
“先祖遍历九州,寻天地灵脉,聚众生正气,耗自身百年修为,以心头血为引,铸就山河鼎魂印,承载地脉生机;引天地大道,凝浩然正气,铸就天地正气印,净化万邪;聚众生念力,汇守护之心,铸就众生守护印,庇护苍生。”
“三印铸就之日,先祖燃尽自身神魂,与三印融为一体,以沈家血脉为引,设下传承,世代镇守葬神渊封印。而这封印核心,正是先祖残魂与三印本源所化,域外主君被镇压于此,一旦封印破碎,先祖残魂便会消散,人间也将失去最后的庇护。”
沈砚秋浑身巨震,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他从未想过,三印的来历竟如此悲壮,沈家世代背负的,竟是以血脉神魂守护人间的宿命。难怪父亲甘愿背负污名,甘愿被囚为活祭,难怪域外主君千方百计要囚禁父亲,便是为了瓦解沈家血脉,破坏封印核心。
“这些年,祂以我为活祭,抽取我的血脉之力与神魂,便是为了侵蚀封印核心,加速破封。”沈惊寒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祂以为抽走我的力量,便能让沈家血脉断绝,让三印失去本源,却不知,血脉传承生生不息,你已继承三印,扛起了这份责任。”
“先祖以神魂铸印,父亲以身躯守印,孩儿便以性命护印!”沈砚秋眼中泪光闪烁,却被坚定的战意覆盖,“今日,我父子二人,定要守住封印,斩杀主君,不负先祖,不负苍生!”
话音未落,域外主君的神念再次咆哮而来:“区区传承秘辛,也敢在本尊面前卖弄!今日,本尊便碾碎你们父子,断沈家血脉,毁三印至宝,让人间彻底沦为炼狱!”
漆黑邪力再次暴涨,域外主君的头颅渐渐从裂缝中探出,面容狰狞,周身布满漆黑纹路,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神威。祂张口一吐,一道漆黑邪光直奔祭坛而来,所过之处,空间崩塌,连光线都被吞噬。
“小心!”
沈惊寒脸色剧变,猛地将沈砚秋护在身后,自身催动残余血脉之力,凝聚起一道银白色防御屏障。
“砰!”
邪光击中屏障,屏障瞬间碎裂,沈惊寒口吐鲜血,身躯倒飞而出,重重摔在祭坛之上。
“父亲!”
沈砚秋目眦欲裂,心中悲愤与怒火瞬间爆发到极致。他纵身掠至父亲身边,将其扶起,感受着父亲愈发微弱的气息,三印之力不受控制地疯狂暴涨,周身三色光芒几乎要化作实质,整个葬神渊的正气都被他引动,汇聚于周身。
“主君!你伤我父亲,毁我人间,今日,我与你不死不休!”
一声怒喝,响彻天地。
沈砚秋将父亲轻轻放下,独身立于祭坛之巅,周身三印盘旋,血脉之力沸腾到极致。他双手掐动先祖传承的印诀,口中念动古老而庄严的咒语。
“山河为鼎,镇地脉之灵!”
山河鼎魂印光芒暴涨,整个葬神渊的地脉阳气被尽数引动,化作厚重土黄色光芒,缠绕其身。
“天地为证,聚浩然之气!”
天地正气印冲天而起,九州大地的浩然正气跨越万里,汇聚而来,金色光芒净化周遭一切邪秽。
“众生为念,守人间之安!”
众生守护印绽放柔和青光,身后浮现出万千生灵虚影,众生念力加持其身,力量源源不断。
三印全开,血脉共鸣,先祖残魂之力从三印之中缓缓苏醒,一道古老而威严的气息笼罩渊底。
域外主君感受到这股气息,猩红独眼之中终于露出忌惮之色:“先祖残魂?没想到过了数千年,这股力量竟然还在!”
“沈氏先祖庇佑,三印神威现世!”
沈砚秋纵身跃起,三印合一,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正气之刃,朝着域外主君的头颅狠狠斩去。这一击,汇聚了三印本源、沈家血脉、众生念力,乃是人间至强一击,足以斩神灭魔。
正气之刃所过之处,邪力尽数湮灭,空间被生生撕裂,整个葬神渊都在这股力量之下瑟瑟发抖。
域外主君暴怒嘶吼,倾尽残余邪力凝聚起一道漆黑护盾,妄图抵挡这致命一击。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漆黑护盾在正气之刃面前不堪一击,瞬间崩碎。
正气之刃势如破竹,狠狠斩在域外主君的头颅之上。
“啊——!”
凄厉的神吼响彻天地,域外主君的头颅被斩出一道巨大伤口,漆黑神血喷涌而出,祂的身躯被迫向后退去,重新缩回封印裂缝之中,渊顶的裂缝缓缓闭合,恐怖的威压也随之减弱几分。
祂被重创了!
渊底众人见状,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
沈砚秋悬着的心微微放下,可还未等他落地,体内力量骤然反噬,三印光芒黯淡,神魂剧痛袭来,眼前一黑,径直从半空坠落。
“盟主!”
“砚秋!”
青岚与苏晚晴同时惊呼,纵身掠去,稳稳接住沈砚秋。
此刻的沈砚秋面色惨白,气息微弱,经脉受损严重,已然陷入昏迷。
沈惊寒强撑着重伤身躯,缓步走到儿子身边,看着昏迷的沈砚秋,眼中满是心疼与欣慰。他抬手抚过三印,感受着封印重新稳定,缓缓松了一口气。
“暂时……挡住了。”
可他心中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击退。域外主君并未被斩杀,只是受创退回封印,待祂恢复伤势,必定会再次破封。
而此刻,正道众人伤亡惨重,沈砚秋昏迷不醒,他自身也重伤难支,局势依旧危急。
清玄道长与玄慈方丈走到祭坛前,看着昏迷的沈砚秋,面色凝重。
“沈盟主以一己之力重创主君,实乃人间大幸。”玄慈方丈双手合十,轻声叹道,“只是主君未灭,隐患仍在,我等需尽快寻地休养,重整旗鼓。”
沈惊寒点头,目光扫过渊底受伤的众人,沉声道:“葬神渊已是险地,不可久留。我知晓此处有一处先祖留下的秘境,可疗伤休养,也能抵御主君神念探查,我们即刻前往秘境。”
说罢,他抬手掐动印诀,祭坛中央光芒一闪,一道隐秘的传送门户缓缓浮现。
顾松柏与青岚连忙安排弟子,搀扶起受伤的同伴,依次踏入传送门户。
苏晚晴抱着昏迷的沈砚秋,阿禾紧随其后,踏入秘境之中。
沈惊寒最后看了一眼渊顶渐渐愈合的封印裂缝,眼神凝重。
域外主君受创,必定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破封,必将更为狂暴。
而三印的全部秘辛,先祖留下的终极后手,以及域外势力的真正阴谋,还隐藏在迷雾之中。
秘境之中,一场短暂的休整即将开始,可更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