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确实给了我一定的补偿。
在将军府的那几年,我享尽了从未有过的风光。
再也不用像幼时那般,为了一口吃食争得头破血流。
后来,南琼回来了。
她被那异域商人休弃,狼狈不堪地出现在边疆,哭着求顾回舟收留。
满城风雨都在传,说顾将军从战场带回来了一个女子,是他的年少深情。
我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收拾自己的东西。
顾回舟没有让我搬走,但我已经知道,该走了。
临走那日,我去见了南琼一面。
不是为了争什么,只是想看看,那个让顾回舟惦念了这么多年的人,究竟是什么模样。
她比我预想的要憔悴一些,眼底的疲惫藏都藏不住。
但即便这样,她看着我的目光里,还是带着与生俱来的倨傲。
“你就是楼韵?”她上下打量着我,嘴角挂着一抹浅笑,“多谢你这几年照顾回舟。待我们成亲后,你不必急着搬走,我会为你另谋个好去处。”
我看着她,忽然有些想笑。
原来在她们这些人眼里,我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意安排的下人罢了。
但我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道了声“恭喜”,便转身离去。
身后,她的目光一直跟着我,带着几分探究,几分防备。
后来我收到过她的一封信。信里的字迹娟秀,却透着说不出的慌乱。
她问了我三个问题。
“你何时开始不再只是一个普通的婢女?”
我提笔写下:三年前,我及笄之日。
那是我第一次真正走进顾回舟的视线里。
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那晚他醉了酒,而我在旁边伺候。
“为何你明知道他心有所属,却仍要与他行床笫之欢?”
这个问题让我觉得有些好笑。
顾回舟是一个年轻力壮的男人,身边总要有人的。
不是我,也会是别人。
她问这话,倒显得我有多十恶不赦似的。
但我没有隐瞒,只写了一句:好几次床事后,他喊的都是你的名字。
这是我第一次知道南琼的存在。也是第一次明白,原来我在他那里,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时替换的影子。
“你有和回舟在外十指相扣过吗?”
我盯着这个问题,看了很久。
我明白她的意思。
对于一个并不爱的人,他可以尽情报复欲望,却无法越过心里的那道防线,与她十指相扣。
她不过是想确认,我从未被顾回舟真心待过。
我确实没有。
顾回舟从不许我在府外与他举止亲昵。
并肩走几步都不行,更遑论牵手。
于是我写了:不曾。
没过几日,她的回信便到了。
这次她的字迹不再慌乱,语气里满是胜利者的轻快。
“我明白了,谢谢你照顾回舟。待我们成亲后,你不必搬出将军府,我不会为难一个下人。”
我放下信,没有回。
其实我骗了她一件事。
顾回舟从不在意与我在外十指相扣。
他曾牵着我的手走过长街,也曾抱着我在雪夜里走了很远的路。
只是这些,我不想让她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