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道程显知跟着石勇练了三四日拳脚,白日虽有些疲累,夜里难免有些空乏。
虽说有崇璧、崇勇、硕柱、硕刚陪着解闷,可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胡乱闹上一阵,也便随便睡去。
十七日一早,程显知朦胧睁开眼,见一张大脸正立在自己眼前,两只眼睛睁盯着自己,顿时吓了个激灵,瞬间清醒了大半,整个身子不自觉的向后撤了两撤。
待看清那是颇天梁的脸,登时又喜又气,嘟起嘴,白了他一眼,飞快的翻过身去。
颇天梁坐至床头,道:“这就生我气了?”
说着,将程显知整个抱起来,揽在怀里,又道:“别气了,好不好……”
程显知挥起粉拳胡乱锤了两拳,气道:“吓死我了。”
颇天梁道:“看你睡着,不忍打扰,就想这么好生看看你。没想到,你就这么醒了。吓到你了,是我的不好,给你赔个不是,不气了,好不好?”
程显知嘟起嘴,道:“不好。”
颇天梁道:“那要怎样你才消气。”
程显知正思考如何回答,颇天梁已作势吻了上来。
程显知故意扭着身子躲闪,颇天梁由着他不紧直追,终是程显知故意不再躲闪,迎了上去。两唇相合,程显知不自觉闭上双眼,双臂不知何时已绕住颇天梁脖颈,自己则魂飘天外,不知身处何地。
待睁开眼,看着颇天梁那宠溺的眼神,程显知整个人便黏到他身上,紧紧靠在他怀里。
程显知道:“你怎么才回来?”
颇天梁轻轻搂住程显知,道:“事多,回不来。这才出去几天,就这么想我了吗?”
程显知“嗯”了一声,道:“想。”
颇天梁道:“哪里想。”
程显知道:“哪里都想。”
颇天梁道:“是嘛。是心里想吗?”
程显知道:“身上也想。”
颇天梁笑道:“小色鬼。”
程显知抚摸着颇天梁,道:“谁让你这般好呢。”
颇天梁笑道:“手又不老实了。”
程显知道:“还不得怪你,非这般诱人。”
颇天梁道:“我不在的时候,不是还有他俩陪你解闷嘛。”
程显知红着脸道:“不要。”
颇天梁道:“为什么?非要委屈了自己吗?”
程显知道:“他俩加起来,都比不过你。”
颇天梁道:“好。到了晚上,容你好生痛快。”
程显知道:“为啥是晚上。”
颇天梁道:“等下还要拉练呢。怎么,不想去啊。”
程显知道:“要去,怎么能不去。”
颇天梁道:“那就快些起来,穿衣、洗脸、吃饭、出门。”
程显知紧紧搂住颇天梁,道:“不要。”
颇天梁笑道:“再不听话,我可罚了。”
说着,两只手在程显知腰间和腋下轻挠。
程显知受不住痒,边挣扎边笑道:“我错了……我听话……”
吃过饭,出了门,程显知坐在颇天梁肩上,下了山,拉练完,依旧坐到肩上回来。
午饭后,颇天梁应召去往天门殿,程显知依旧去寻石勇练功。
夜里,程显知脱力趴在颇天梁身上,手指在颇天梁胸口划来划去。
颇天梁手揽程显知腰间,道:“听石勇说,你天生自带功法,现已觉醒?”
程显知道:“我也不懂。他是这般说的,想着等你回来,结果,你一回来,我就把这事忘了。”
颇天梁勾了程显知鼻子一下,道:“练功的事,你竟还是不放心上。”
程显知道:“也不是。我是不知道如今怎个练法,石勇也说不好,还有,这天生的功法究竟是怎回事。”
颇天梁道:“有些人,生来经脉异于常人,自带某些本事,有些就似你这般类似功法的东西。”
程显知道:“那就不是功法喽。”
颇天梁道:“算,因为无论从哪方面看,都跟功法无异;不算,是因为不需要学、不需要悟。”
程显知道:“我还是不信,这事会出现在我身上。”
颇天梁道:“你不信也不行,明崇礼都瞧过了,确信无疑。”
程显知道:“他怎么瞧的。那日,他就在边上看着,就说是天生的。”
颇天梁道:“那也是他自带的本事。他那双眼睛,可看穿一切,他那日看的,便是你的经脉和灵力流转。”
程显知道:“你咋知道的这么清楚?”
颇天梁道:“那你觉得我下午被召去天门殿究竟是为了何事。”
程显知“哦”了一声。
颇天梁道:“现在信了?”
程显知道:“你都这么说,那我只能信了。可是……可是以后我该如何练功?”
颇天梁道:“容我想想。”
颇天梁略思索一会,道:“你先调转灵力,就如那日一般,容我瞧瞧。”
程显知道了声好,欲起身,却被颇天梁一把搂住,道:“寻常调转灵力便可,可必在意哪样姿势,哪有运转灵力非要盘腿打坐的。”
程显知红着脸,道:“可……能行吗?”
颇天梁道:“你放心便好。我说停,你就停。”
程显知只得应下。
程显知缓慢调转灵力于经脉游走,颇天梁也微微调动灵力。
约半刻钟,颇天梁道:“停。”
二人停住。
颇天梁唤进崇璧,道:“你去告诉石勇,就说,我要闭关几日,拉练之事,由他和范无诚全权负责。”
崇璧称是,去了。
程显知道:“为何做这般安排。”
颇天梁道:“助你提升修为。”
说着,将程显知揽在怀里,起身,出往后院,将厅内桌凳尽数甩出亭外,就地坐下。
颇天梁道:“摒弃杂念,只管调转灵力,其余的交给我。”
程显知想要开口,却被颇天梁一指止住双唇。
颇天梁道:“好生听话。既跟了我,我便不能再让你受那般辛苦。”
程显知闭上双眼,灵力运转;
颇天梁运转灵力,任由程显知吸取,助其破境时灵力供给。
亭中二人,外物不顾,灵力交织。
整整三日,颇天梁先止了灵力运转,程显知也停止运转,缓缓睁开眼。
颇天梁道:“累了吧。”
程显知只无力摇摇头。
颇天梁道:“你现已是聚神境,我虽有心助你,可此境乃是修行上的一道坎,须你自己突破。”
程显知道:“你也累了吧。”
颇天梁道:“我没什么的。”
程显知道:“你毕竟损失了这么多灵力。”
颇天梁道:“好歹我也是六品,这点灵力,几日便可补回,你用不着太担心。”
颇天梁一手揽着程显知,一手撑地起身,待稳住身形,扶着栏杆一步一步回房。
程显知见此,道:“你放我下来。”
颇天梁并不说话,只将程显知搂得更紧。
入至房内,崇璧、崇勇忙迎上来。
崇璧知道颇天梁的本事,一边吩咐崇勇随自己一道护在一旁,一边吩咐硕柱、硕刚准备茶水、点心。
颇天梁坐回床上,硕柱、硕刚端着茶水和点心上前来。
二人各饮了一杯茶,吃了几块点心,便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次日下午,二人歇过力气,醒了过来。
崇璧上前,禀道:“山主,宁松涛来访,现在大门外等候。”
颇天梁忙道:“先替我致歉。容我收拾一番。”
崇璧称是,去了。
二人慌忙起身,好生穿了衣服,洗漱一番,至于厅上,颇天梁坐了,程显知于其身侧立着。
宁松涛入厅,几人见了礼,颇天梁请其坐了。
宁松涛道:“造访突兀,山主莫怪。”
颇天梁道:“无妨。不知阁下此行,可是有紧要事务。”
宁松涛道:“无甚大事,不过往黄山主那讨了两丸丹药,特意送来。”
颇天梁一笑,道:“瞧我,一个粗人,平时本用不上,倒把这事忘了。”
宁松涛将手内两只瓷瓶放于几上,道:“你家兄弟骤然登至聚神境,经脉尚需滋养,尘垢尚需清理,我若不走此一遭,只怕他要自伤了。”
颇天梁忙拱手道谢,程显知在一旁难免脸红。
宁松涛道:“此功法虽是天生自来,可世间也曾有人修过相似功法。往邪了讲,唤作‘万灵蚀魂诀’,往正了讲,名作‘万灵归心诀’,一正一邪,尽在一念之间。如今,又受情字牵绊,善恶福祸瞬息万变,悲欢离合展眼万年,若守情而往偏执,于你于他,都是无异。山主务必好生指点。”
颇天梁道谢。
宁松涛去后,程显知道:“他怎知道的。”
颇天梁道:“他看得见一切,只不能说出来而已。”
程显知道:“那他最后那句话什么意思。”
颇天梁不言语,只轻笑摇摇头。
程显知道:“今是几号?”
颇天梁细细算来,同时看向崇璧,崇璧道:“今是二十二日。”
程显知道:“坏了,错过日子了。”
颇天梁忙起身,抱起程显知出了门,将其安放自己肩头。
待见了黄世佑,再诊脉息,道:“修为大涨,脉息有变,先前的药用不得了。七日后,来取新的。”
出了百济山,程显知坐于颇天梁肩头,道:“我有个事问你。”
颇天梁道:“什么事?”
程显知道:“这修为境界,外人是怎么瞧出来的?”
颇天梁道:“凡修行之人,只要身有灵力,便会有灵力波动,修行日久之人,一眼便瞧出来了。”
程显知道:“那我怎瞧不出来。”
颇天梁道:“你这才练了几天呢。”
程显知道:“那我往后怎么练?”
颇天梁道:“慢慢来,先能自由且随意的调用灵力再说。”
珪璋房内,宁松涛见礼。
珪璋道:“可是安排妥了。”
宁松涛道:“他必要由情入痴,由痴入狂,由狂入邪,由邪归正,方能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