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宣布选择国家的规则。”

旗袍美女站在高台之上，全息地图在她身后缓缓旋转，二十三种颜色交织成一幅壮阔的战国画卷。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我会给每位担任‘王’的玩家随机发放一张数字卡。”她抬起手，指尖轻轻一弹，仿佛撒出了一把无形的种子，“稍后，请各位‘王’玩家按照数字顺序，依次进入选国室进行国家选择——每人只能选择一次，选定之后不得更改。”

话音刚落，二十三道微光同时在人群中亮起。

每一位被指定为“王”的玩家面前，都凭空浮现出一张半透明的卡片，上面印着一个醒目的黑色数字，边缘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卡片悬浮在空中，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托举着，静静地等待主人取用。

夏思凝伸手接住了自己面前的那张卡，翻过来看了一眼，抬头对沐剑旗比了个数字。

五。

“第五顺位，”沐剑旗微微点头，语气平静，“还行。”

但他的眉头还是轻轻皱了一下。第五，不算差，但也谈不上多好。二十三国的棋盘上，越早选的人越能抢占战略要地，等到第五顺位的时候，最好的那几个位置大概率已经被挑走了。

“金角银边草肚皮嘛。”夏思凝低声说道，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她的目光落在全息地图的四个角落上——最西边的秦、最东边的齐、最南边的楚、最北边的燕，“只能祈祷前面四个人不要刚好把四个角全选走。”

沐剑旗看了她一眼。金角银边草肚皮——这是围棋的术语，用在战国地图上也再贴切不过。角落国家地缘优势明显，侧面受敌的概率低，战略纵深和安全系数都远高于中原四战之地。任何一个懂战略的人，第一反应都会是抢角。

“前面四个人，”沐剑旗缓缓说道，目光扫过人群，“只要不是傻子，都会选角。”

夏思凝抿了抿嘴，没有反驳。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判断——四个角，大概率保不住。他们要做的，是在银边里挑出最好的一根。

＊＊＊＊＊＊＊＊＊＊＊＊

“一号玩家，请进入选国室。”

旗袍美女的声音刚落，人群中便站起一个人。

沐剑旗认出了她——就是刚才被黄毛骚扰的那位女白领。短发，西装外套，气质干练，走路的时候脊背挺得笔直，步伐稳而有力，像是在走一场属于自己的阅兵式。她没有左顾右盼，也没有任何犹豫，径直走向了大厅尽头那扇不知何时出现的金属门。

黄毛坐在角落里，目光阴鸷地盯着她的背影，嘴里不知道在嘟囔什么。

金属门在她身后合拢。

大厅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在等，等着看这第一颗棋子会落在哪里。

五分钟。

全息地图忽然亮了一下——最西边的那块版图上，秦国所在的区域被一层深红色的光晕缓缓浸染，从边陲到腹地，一点一点地填满了整个国境线。

“玩家嬴美华选择了秦国。”旗袍美女的声音响起，平静得像在播报天气预报。

大厅里顿时炸开了锅。

“操！秦国没了！”

“我就知道！谁不知道秦国最强啊！”

“妈的，第一顺位选秦，这还玩个屁……”

唏嘘声、咒骂声、叹息声混成一片。有人拍大腿，有人抱脑袋，有人咬牙切齿地瞪着地图上那片深红，仿佛想用目光把它重新变回空白。

沐剑旗没有说话。

他双手环抱在胸前，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地图，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运转。秦国被选走，这是意料之中的事——商鞅变法后的秦固然是战国后期最强，但现在是战国初期，秦的优势远没有后世那么夸张。不过，关中之地易守难攻，四塞之国，确实是最好的角之一。

“金角没了第一个。”他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目光移向了剩下的三个角。

第二位玩家走进选国室。

这一次更快，三分钟不到，全息地图便有了变化——最南边的那片广袤土地被一层青绿色覆盖，从云梦泽到五岭，从巴蜀到吴越，整个南方尽收囊中。

“玩家熊大新选择了楚国。”

意料之中。楚国地大物博，人口众多，虽然中央集权程度不如秦，但体量摆在那里，谁都不会放过。

第三位玩家进去的时候，大厅里的气氛已经没有那么躁动了。人们似乎已经接受了四个角被逐一收割的命运，只剩下一种听天由命的麻木。

果然。

“玩家姜子衡选择了齐国。”

最东边的齐国，渔盐之利，工商之富，山东半岛的膏腴之地——第三个角，没了。

沐剑旗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落在最后一个角上——北方的燕国。虽然燕国在战国七雄中一直是个小透明，地广人稀，气候苦寒，但再怎么说也是一个角，总比中原那些被四面包围的国家强得多。

“到我了！到我了！”

一个兴奋得发颤的女声从人群中响起。第四位“王”玩家几乎是跳着从座位上弹起来的——一个打扮韩流的年轻女孩，穿着大号的卫衣和格子短裙，头发染成浅栗色，耳朵上挂着两个硕大的圆形耳环，整个人像从偶像剧里跑出来的追星少女。

她蹦蹦跳跳地跑进了选国室，马尾辫在身后一甩一甩的。

沐剑旗看着她欢快的背影，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估计会把燕国选走吧。”他低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这样一来，四个角全部被前四顺位收割，他们只能从银边里选了。他的目光已经提前落在了赵国上——三晋之中最强，北有代地良马，南有太行山险，是银边里最好的选择。

夏思凝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选国室的门。

三分钟后，全息地图更新了。

但变色的不是最北边的燕国。

是中原腹地，一个夹在魏、楚、秦之间的弹丸小国。

“玩家韩千桦选择了韩国。”

大厅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

“什么？！！！！！！！”

沐剑旗和夏思凝同时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地图上那片被涂红的狭小区域。韩国。战国七雄里最弱的一个，被魏、楚、秦、赵四国团团包围的四战之地，毫无战略纵深可言，开局就是地狱难度的国家。

前排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猛地站了起来，脸涨得通红，嘴唇都在发抖。他死死盯着选国室的门，等那个韩流打扮的女孩一出来，便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你——你为什么要选韩国？！”

他的声音嘶哑，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双手攥成拳头，青筋在手背上暴起，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韩千桦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但很快又扬起下巴，一脸理所当然地回击：“因为我喜欢韩国啊！韩国欧巴最帅了！你不懂！”

“你个白痴啊！选什么韩国！”那个男人几乎是崩溃地吼出来的，双手抱头，在原地转了一圈，声音里满是懊悔，“我为什么要让给你做王！我为什么要让给你！”

他显然是对战国历史有所了解的人，知道韩国在地缘政治上的劣势有多致命。但规则就是规则——王的选择，不容更改。

“你有病啊！”韩千桦毫不示弱，双手叉腰，嗓门比他还大，“还好我做了王！韩国欧巴最帅了，你不懂就别瞎嚷嚷！前面那么多人都不选韩国，他们才是傻子呢！”

周围的人听了这话，几个人实在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一传十十传百，很快连成一片，有人捂着肚子，有人拍着大腿，有人笑得直不起腰。

沐剑旗使劲抿着嘴，腮帮子鼓了又鼓，好不容易才把冲到嗓子眼的笑声压了回去。他侧头看了夏思凝一眼，压低了声音：“你可别跟她一样啊。”

夏思凝白了他一眼，嘴角却也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她没有多说什么，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理了理衣摆，朝选国室走去。步伐不急不缓，姿态从容，与刚才那个蹦蹦跳跳的韩流女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金属门在她身后合拢。

三分钟。

全息地图的右上角，那片苦寒的北方大地，缓缓被一层冰蓝色浸染——从蓟城到辽东，从上谷到渔阳，整个燕国版图都亮了起来。

沐剑旗看着那片蓝色，胸口悬着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燕国。北境之地，苦寒之邦，远离中原纷争，有险可守，有地可耕。虽然不是秦国那样的天选之地，但比起韩国那种四面漏风的窘境，已经好了太多。更重要的是——燕国与中原之间隔着赵国和齐国，有两道天然的屏障。

“开局不是地狱。”沐剑旗在心里默默地说，“是机遇。”

夏思凝从选国室走出来的时候，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她回到沐剑旗身边，两个人对视一眼，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选国还在继续。

第七顺位，黄毛走进了选国室。出来的时候，地图上的魏国变成了他的颜色——紧挨着秦国东出的门户，与嬴美华的秦国只有一河之隔。沐剑旗注意到他回到座位时，目光狠狠地瞪了一眼秦国所在的方向，显然对那位女白领耿耿于怀。

沐剑旗没有再关注后续的选择，他的注意力已经落在了燕国的两个邻居身上。

赵国——北方的另一个大国，与燕国接壤，由军事板块的一位知名UP主担任王。三四十岁的年纪，面容沉稳，论坛上以分析古代战役见长，据说对骑兵战术颇有研究。

齐国——东方的富庶之国，与燕国隔海相望，由文化板块的一位资深UP主担任王。年纪相仿，气质儒雅，在论坛上以考据春秋战国历史闻名。

这两个人，都不太好对付。

沐剑旗默默地将他们的面孔记在了心里。

二十三国的版图终于全部填满了颜色。从最西的秦到最东的齐，从最北的燕到最南的楚，二十三种颜色犬牙交错，一幅崭新的战国画卷在所有人面前徐徐展开。

旗袍美女再度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系统将在十秒后将各位传送到相应国家的国都。”

她抬起手，指尖亮起一团幽蓝色的光芒。

“各位将有一个月的适应期。在此期间，各个国家会被系统保护，无法攻打或进入对方国境。一个月后——”

她的目光扫过全场，红唇微启，吐出最后四个字：

“游戏正式开始。”

蓝色光芒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四十六个人各自包裹其中。沐剑旗只觉得身体再度变得轻盈，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扭曲、消散——

大厅、高台、全息地图、旗袍美女，一切都在蓝光中化作虚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