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刚过辰时,谢知鸢的大丫鬟翠柳就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菌菇鸡汤,大摇大摆进了我的院子。
还没跨进房门,就被霜儿和那二十个嬷嬷拦在院子里,拿着银针反反复复扎了十几遍,甚至还倒出两滴喂给了院子里的野猫。
猫吃完活蹦乱跳,汤里没毒。
翠柳脸色发沉,端着汤碗走到我榻前,扯了扯嘴角。
“顾侧妃,这可是我家主子起了个大早,亲自下厨为您熬的补汤。您让人这般查验,可真是辜负了我家主子的一番好意。”
我上下打量着翠柳,视线落在她微微发颤的指尖上。
这主仆俩一向恨我入骨,绝不可能无缘无故给我送补汤。
大庭广众之下不敢直接下鹤顶红,这汤里绝对有后手!
我二话没说,猛地坐起身,一把夺过翠柳手里的汤碗。
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几口将那碗浓汤灌进肚子里。
“吧嗒”一声,我将空碗拍在翠柳手里,擦了擦嘴。
“知鸢的心意,我全盘收下了。”
翠柳低头看着空碗,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转身退了出去。
霜儿在一旁不满地嘟囔:“主子,那汤油腻得很,您怎么喝得像八百年没吃过饭一样!”
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拔高嗓门冲着院子里大喊。
“都给我听好了!往后知鸢送来的东西,通通照单全收!谁也不许拿银针扎,我无条件相信知鸢!”
当天入夜,翠柳又端来一碗红枣莲子汤。
我看着面上浮着的那层厚油,胃里直犯恶心。但赶在嬷嬷们拿银针过来前,我眼疾手快地抢过碗,闭着眼睛一口气灌进嘴里。
几个嬷嬷吓得慌作一团,冲上来就要拍我的后背。
“主子不可啊!快吐出来!”
我一把推开她们:“知鸢大度,怎么可能大庭广众之下毒害我?”
霜儿不死心,拿银针在空碗底刮了一下,银针毫无变化,确实没毒。
我在心里疯狂咆哮。
这谢知鸢到底什么时候才肯下真毒?搁这跟我玩狼来了那一套呢!
我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把空碗塞回翠柳手里,压低声音催促:
“你去问问你家主子,动作能不能快一点?”
翠柳愣在原地,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我,半晌才退了半步。
“顾侧妃若是爱喝,奴婢明日再送……”
到了就寝前,翠柳竟真的端来了第三碗燕窝。
我轻车熟路地抢在嬷嬷伸手前,仰头痛快喝了个底朝天。
霜儿急得红了眼,伸出两根手指就要往我嗓子眼里抠:“主子您疯了!这要是吃出个好歹,咱们一院子的人小命都不保啊!”
我一把打掉她的手。
我要是真把肚子里这朵毒蘑菇生下来,咱们所有人才是真的小命不保!
我躺回榻上,死死盯着头顶的承尘,等了一个多时辰,肚子除了有点撑,连半点痛感都没有。
我急得直冒冷汗。
那朵毒蘑菇在肚子里“啵叽啵叽”长得越来越欢腾,再晚点下毒,我就要一尸两命了!
刚翻了个身准备睡觉,我鼻尖突然闻到一股少见的草木清香。
味道是从一墙之隔的谢知鸢院里飘过来的。
香气吸进肺里,我小腹猛地一阵抽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狠狠搅弄。
我转头看向守在床边的两个嬷嬷,她们深吸着香气,安然无恙,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我瞬间恍然大悟!
那三碗汤本身没毒,成分却和这香气相冲。
两样加在一起,就是神不知鬼不觉的落胎药!
小腹的坠痛感越来越强烈,我疼得在榻上蜷缩成一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其中一个懂些医理的老嬷嬷吸了吸鼻子,脸色大变。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窗边,“啪”地一声关死窗户,又转身端起水盆浇灭了屋里的炭火。
“坏了!顾侧妃这是要落胎了!快去传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