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十三年三月初三,上巳节,丞相府海棠宴如期而至。京中名门齐聚,繁花似锦,衣香鬓影,而上一世,我便是在此处与萧景渊初遇,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彼时我穿粉白海棠裙,荡秋千笑靥如花,被他温润表象迷惑,接过他赠的玉簪,从此一颗心系在他身上,成了他夺嫡的棋子。
这一世,晚翠拿出我最爱的海棠裙,我摇了摇头:“换素净的月白襦裙,妆发简单些。”
我要的不是万众瞩目,是彻底避开萧景渊,斩断这段孽缘。
宴会上人声鼎沸,我一眼便瞥见人群中的萧景渊。他着月白锦袍,眉眼温润,与公子们谈笑风生,引得贵女们频频侧目,一副翩翩皇子模样,无人知晓他心底藏着滔天野心。
心口翻涌恨意,我强作镇定,转身往僻静的白海棠丛走,只想躲到宴席结束。可偏不如愿,温润男声自身后响起:“可是沈丞相嫡女,沈小姐?”
是萧景渊。
我脚步顿住,指尖攥紧衣袖,压下翻涌的情绪,缓缓转身,屈膝行礼,语气疏离淡漠:“见过七皇子。”
他上前一步,目光带着欣赏:“沈小姐清雅脱俗,不如与本王一同赏景?”
换做上一世,我定会欣喜若狂,可如今只觉虚伪作呕。我垂眸躬身,语气坚定:“臣女不便与皇子独处,恐污殿下清誉,先行告退。”
不等他回应,我转身便走,背影决绝,不留半分余地。萧景渊愣在原地,眼底闪过诧异与探究,京中贵女无不对他趋之若鹜,唯有沈知微,对他避如蛇蝎。
刚走几步,便听见争执声,是兄长沈知礼。户部侍郎家的赵公子仗着萧景渊的势力,弄坏兄长的古籍,还出言辱骂,兄长温厚,只会红着脸理论。
上一世我一心向着萧景渊,反倒责怪兄长不懂事,让他受了委屈。这一世,我立刻拨开人群,站到兄长身前,眼神凌厉看向赵公子:“赵公子,弄坏他人之物,非但不道歉,还仗势欺人,侍郎府的教养便是如此?若是闹到父亲或是皇上面前,你担待得起?”
赵公子色厉内荏,仗着萧景渊撑腰叫嚣,我寸步不让,直指他攀附皇子、欺压朝臣之子的过错。萧景渊赶来圆场,假意斥责赵公子,逼他道歉,想在我面前博好感。
我看都未看他,扶着兄长转身离开,语气平淡无波:“多谢七皇子,臣女不敢叨扰。”
萧景渊站在原地,嘴角笑意淡去,眼底阴鸷一闪而过。这个沈知微,屡次拂他面子,倒是越发有意思了。
我扶着兄长走在花径,轻声叮嘱:“兄长,往后离萧景渊和这些攀附他的人远些,他绝非良善之辈,沈家靠近他,必遭大祸。”
兄长虽不解我为何如此笃定,却还是点头应下。
我望着满园春色,心头清明。避开初见,护住兄长,只是第一步,萧景渊的算计才刚刚开始,我必须步步为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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