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金副令在腰间温了三夜,西煞口营中,林尘的名字已开始在低阶探修间传成异数。
自断潮涧独眼残蛟一役,他自组副队,批探符、调护脉丹,再不需过管事签押,连一些资历比他老的外编修士,也暗暗绕着他走。
灰袍一系在营中失了监度锁链,陆琮的面色一日比一日沉。可接引使的银金令是真,主院回讯的“准持探令”是实,他不能在明面上再动削权之议,便将手伸向了营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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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日深夜,西煞口外五十里的断风石壁方向,煞气突兀地一涨。
那不是营巢的阴雷血煞,而是带着腐潮与死魂气味的黑潮煞——死域独有的标志。
接引使的灰鳞令牌在子时三刻连震三声,他披衣出帐,登上观煞台,与林尘并肩望向石壁。
黑潮煞在石壁外聚成一片半弧的煞云,云下,有影自煞雾中缓步踏出。
来者一袭墨色水纹袍,双瞳如死鱼,修为在洞虚初期,腰间悬着一枚黑潮令。他身侧,立着三名凝元圆满的煞修,煞息中混着腐魂与血雷,比营巢的残蛟更显阴戾。
接引使的眉心压出一道深痕,低声道:“黑潮死域的煞修,来者不善。”
石壁外,那墨袍修士开口,声如湿布擦骨:
“探煞营,交出逆脉林尘。此子,是我死域失散多年的同族,今次来接他归域。”
营中帐内,数名灰袍系的外编修士神色一变,下意识将目光扫向林尘。
陆琮的唇角,在暗影中压出半分冷意。
接引使没答话,只将手按在灰鳞令牌上,将营门百丈的锁煞阵全数点亮。
他侧过身,对林尘道:“你持副令,可独断百里探务。现在,是验你这权的时候。”
林尘心念一紧,烬老在识海已冷道:“黑潮煞修的煞息,是腐魂血雷,与你的逆脉火性相冲。此战,你若控火不溃,不光能压外患,也可让营中再无杂音。”
他踏出营门,百丈煞阵在身周环成半弧,赤金雷纹的焰丝在骨中沉稳盘绕,不露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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煞使见他独出,缓步一笑,那笑意却无温:“逆脉,归域,是命。你若自认强,可接我三招。”
话落,他身侧一名凝元煞修一步踏前,掌心拍出,煞云化钩,直取林尘心口。那煞钩未至,腐魂气已先冲入阵中,锁煞阵的阴雷光焰被压得一暗。
林尘不闪,右臂骨火逆张,在护符外半尺撑出一道赤金雷环,煞钩撞上,如铁刷刮火,火星四溅,却没能破环而入。
他借撞势旋身,左肩火网一束,直切对方煞修的腕骨。那修士只觉腕骨如遭雷火钻入,闷哼一声,煞钩反卷,自伤三分。
煞使眉心一跳,第二招立出——身形化影,自煞云中再凝,双掌拍出时,带起腐潮血雷的合流,直冲林尘的护符屏障。
这一击,已带洞虚初期的压域之威。
林尘脊骨心核焰丝骤然扩束,第二重火网全开,在护符内硬接煞潮。骨腔中,赤金雷纹与腐魂血雷对撞,痛如万针贯髓,可烬老分焰为三的控法,将三成火性外放成煞火雷环,将煞潮硬切为两段。
余下七成,反压入骨,与旧伤的隐雷融死,火色再深,雷纹更密。
第三招未出,煞使的面色已凝。
他看清了——这逆脉的火网,不是散火,是能反压、反切、反吞的煞火雷网,在百丈锁煞阵的压逼下,非但不乱,反借阵力再凝。
林尘一步踏前,掌中探令黑金光焰一闪,骨中火网外放半尺,在煞云中划出一道赤金雷弧,直指煞使的胸膛。
没有杀意,却比杀意更重——这是立威的警告。
煞使的身形在雷弧前止住,半息后,他缓缓收掌,低声道:“好一个逆脉,好一个探煞营副令。”
他侧过眼,扫了营门方向一眼,那目光,在陆琮的帐前多停了一瞬。
随即,带人退回黑潮煞云,雾散人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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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营,接引使在观煞台上只说了一句话:“外患来,能退,是权。能不退而退敌,是立威。”
营中再无声响。灰袍一系的人,低下了头。
烬老在识海缓道:“黑潮煞修的叩关,是探,也是压。你今日以副令独战,在营中已无杂音,可外域的线,已牵到你身上。下一段,黑潮死域不会罢手,九劫火网,也需在外患的煞压中再凝。”
林尘握了握指间的银金探令,骨中赤金雷纹的火网沉厚如山。
他知道,扩权的战果,已把西煞口从内斗的修罗场,拉到了外患叩关的更大棋局。
这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