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简介:如是睡醒后只当昨夜遇黑白无常是一场梦,却被周身刺骨寒意惊醒,专属小阴差的突然现身,让他彻底接受成为活人阴差的事实,还得知自己位列普通阴差之上,随即跟着小阴差前往偏僻小巷,开启首次引渡任务。
昨夜的荒诞经历,终究被疲惫冲散了。
如是趴在出租屋的旧书桌上,脑袋枕着胳膊,鼻尖萦绕着速溶咖啡的焦苦味。电脑屏幕还亮着,停留在未写完的商业计划书页面,密密麻麻的文字挤在文档里,像极了他这些年走不通的路。
三十二岁,创业败了一次又一次,负债、冷眼、失望,早已是家常便饭。连日熬夜耗尽了他最后一丝精力,前一晚黑白无常现身、授印封差的画面,在混沌的脑海里渐渐模糊,只剩“一场荒诞的梦”的印象。
“哪有什么阴差,不过是累糊涂了……”
他喃喃自语,眼皮重得像坠了铅,意识一沉,便彻底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一股刺骨的寒意突然缠上四肢,冷得他浑身打颤。
“呜……”
如是猛地惊醒,下意识裹紧洗得发白的薄外套,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抱怨:“这破出租屋,晚上怎么这么冷……”
话音刚落,一道声音突兀响起。
那声音轻飘飘的,像是从九幽之地飘来,又像是贴在耳边低语,阴恻恻的:“如是大人,小差奉命前来协助大人出趟公差,打扰大人休息,万万见谅。”
如是浑身一僵,鸡皮疙瘩瞬间爬满全身。
他猛地扭头——不知何时,身后站着一道身影。玄色衙役长袍,身形瘦削,头戴矮扁黑差帽,帽檐与胸口皆绣着端正的“差”字,面容模糊,周身萦绕淡淡阴气。
阴差?
不是梦。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脑海里炸开。他愣了三秒,抬手狠狠一巴掌甩在自己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清晰的痛感传来。
旁边的小阴差看得目瞪口呆,僵在原地,显然没见过上任第一天就给自己一巴掌的阴差。
如是揉了揉发烫的脸颊,眼底的迷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难以置信,又带着点破罐破摔的坦然:“所以……真不是做梦?我真成阴差了?”
小阴差这才回过神,连忙躬身行礼:“大人说笑了,昨夜八爷与七爷亲授印信,大人已是地府在册的活人阴差,千真万确。”
如是深吸一口气,接受了这个荒诞的事实:“这么快就有活干了?我这刚上任,连流程都没摸清楚。”
“正是。”小阴差垂首,“八爷担心大人首次出公差经验不足,特命小的前来引路。时辰不早,滞留阳间的亡魂不可久等,还请大人随小的出发。”
事已至此,如是也没再多纠结。他起身拍了拍衣服,跟着小阴差走出出租屋。
深夜的城中村寂静无声,路灯昏黄,树影斑驳。一人一阴差,一前一后走在巷子里。
走了片刻,如是按捺不住好奇心,凑到小阴差身边压低声音:“我说兄弟,你就这么大摇大摆跟着我,不怕被路人看见?”
小阴差目光平静地看向他:“回大人,我等阴差,阳间凡人肉眼不可见,旁人只会看到大人一人独行,自言自语。”
如是脚步一顿,一脸错愕:“那……那别人岂不是把我当成神经病了?大半夜一个人在路上嘀嘀咕咕?”
小阴差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阴恻恻的笑:“所以大人,很多事只需听小的说,不必多言,免得引人侧目。”
如是嘴角抽了抽,行吧,算他有理。
他又想起另一个问题:“对了,你我都是阴差,你为何一口一个‘大人’叫我?我这刚上任,论资历也比不上你吧。”
这话一出,小阴差神色愈发恭敬:“大人有所不知,您是地府千百年来首位活人阴差。为便于大人在阳间行事,阎君与八爷特意将您的职级调整,位列所有普通阴差之上,直属八爷管辖。地府所有阴差,皆有义务配合大人行事。”
普通阴差之上,直属黑无常?
如是眼睛一亮,刚才的疲惫和错愕一扫而空,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这辈子创业失败一事无成,如今倒好,在地府混了个“高管”职位,连阴差都得叫他大人。
“可以啊,这波不亏。”如是摸了摸下巴,心情瞬间好了大半。
一路闲聊,不多时便走到城中村附近一条偏僻小巷。巷子狭窄,两侧是斑驳的老墙,杂草丛生,路灯坏了大半,黑漆漆的透着阴森。
小阴差停下脚步,抬手指向巷子深处:“大人,此次任务就在这巷中。”
如是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这里面有什么?”
“里面那位阿婆,死了半个月了,就是不肯走。”小阴差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儿子儿媳早没了,只剩个小孙子,她放心不下,天天在这儿守着。人倒没害,就是路过的人总遇上鬼打墙,烦得很。八爷特意安排这个最低等级的引渡任务,让大人先练练手。”
如是听完,脸上的得意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
他想起了自己的父亲,想起了当初跪在寺庙里,只求父亲安好的自己。
执念,牵挂,放不下。
原来阴阳两隔,最磨人的,从来都是人心。
他收敛神色,看向黑漆漆的巷子:“知道了,那我现在该怎么做?”
小阴差抢先一步,语气笃定又带着几分看热闹的轻松:“大人只管走进去。要是看不见那老婆婆,就喊——再不出来我就绑走你孙子卖掉,她一准现身。”
他顿了顿,嬉皮笑脸地拱了拱手:“不过八爷有令,属下只能在旁看着,不能干预您的差事,只有您遇上性命危险时我才敢出手。大人,接下来就看您的了。”
如是眉头一拧,心里暗骂这法子缺德,可事到如今也没得选,只能硬着头皮往黑漆漆的巷子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