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道暗督亲至的那一幕,在西煞口营中像煞碑一样立着。
护营大阵的阴雷光还未完全回稳,断风石壁外的空域,却在第二日寅时再次沉压。
这一次,不是影,不是煞环,而是一股魂域特有的虚寂压——压得人识海发空,护符的煞纹像被无形之手抹淡。营中低阶修士的护脉丹,药力被压得半残,连探符都亮不出完整的光。
接引使的灰鳞令牌在寅时末刻连震两声,他一步踏出观煞台,声线比前夜更硬:
“黑潮魂域特使,到了。阵型——魂域反噬阵,锁营外百丈。此阵,不是攻,是引。引的是你们骨中战魂火丝的外魂。”
林尘指间银金副令温光未散,骨中暗紫雷金战魂火丝在魂域压下的瞬间,微不可察地一紧。烬老在识海冷道:
“魂域特使的来意,不是破阵,是要你火中战魂络主动吞外魂。你若避,他们会反复叩关,直到你战魂火丝被拖得外泄、自爆。你若应,就得在百丈内,完成从守到猎的变。”
营外,魂域反噬阵的虚寂煞环缓缓成型,环上隐有魂眼般的白纹,每转一圈,便向营内抽一缕战魂气息。林尘的护符屏障,在阵压下明灭了一次。
接引使侧过眼,将营外百丈的接驳权,再次单压到林尘的副令印记上。
“应。”他只吐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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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尘一步踏出营门,踏入百丈魂域反噬阵的煞火雷域。
外界看,他只是孤身入阵,护符笼身,暗紫雷金火丝在骨中沉潜;可阵中魂域特使清楚看见——那逆脉的骨火,在魂域虚寂压下,非但不缩,反透出一股极细微的猎魂纹。
魂域特使悬在阵外石壁缺口,身形若隐若现,左瞳白如魂纸,右瞳深如煞井。他开口,声不是声,是直接刮在修士识海的魂语:
“逆脉,战魂火丝,可吞外魂。吞我魂域三息,我便退。”
话落,阵中魂眼白纹骤亮,三道极细的魂域战魂丝自环中探出,直锁林尘的脊骨与两肩火网——这是硬引外魂入骨,不吞,便被拖得火丝外泄。
林尘不避,反将暗紫雷金战魂火丝在脊骨心核中逆张,在火炉外撑出一圈猎魂火环。烬老低喝:“外魂入骨,不拒,反束为络,炼为炉料!”
第一缕魂域战魂丝入体的瞬间,识海如被万片碎镜刮过,万魂低语与魂域特有的虚寂煞撞在战魂火丝上。林尘的骨腔猛地一震,隐雷与合道战魂煞的余结被这外魂一冲,几欲炸炉。
他强行分焰为三:一环锁魂形,一环压隐雷,一环收火丝。那缕外魂,被硬束在火环外沿,与旧战魂煞络交缠,化成更精纯的魂煞原料。
魂域特使的眉眼白纹闪了一闪。
第二缕、第三缕接踵而至,魂域反噬阵的虚寂压骤然加重,营中护阵的阴雷光被压得只剩三成不破。林尘的护符在阵中明灭欲灭,可暗紫雷金火丝,却在三缕外魂的对冲下,猎魂纹更显,火色由暗紫转深,带了一丝虚寂的灰意。
烬老在识海缓道:“猎魂反噬,不是吞,是炼。你已能主动锁外魂为料,战魂劫,由此入猎境。”
林尘心念一动,猎魂火环猛地一收,将三缕外魂与自身战魂煞络同压入内火炉。骨中那战魂火丝,在炉中与外魂、隐雷、赤金雷纹火三重对锻,发出低不可闻的“铮铮”火弦音。
炉心火色,由暗紫灰,转作紫金虚煞雷纹——战魂火丝,已可主动猎魂,并在炼化中反哺火基。
魂域特使在阵外凝形一瞬,右瞳煞井微缩,魂语低沉:“猎魂反炼……逆脉,你走得太快。”
虚寂煞环一颤,抽魂的力道撤了。
魂域反噬阵,在百丈内缓缓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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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营时,林尘的护符比入阵前更沉,骨中紫金虚煞雷纹火丝静伏,不喧不散。烬老第一次吐出关于第五劫的模糊箴言:
“魂域劫之后,是第五劫——阴阳煞劫。战魂火能猎魂,便能在阴阳煞中引魂为桥。可桥成之日,也是你心核一分为二之时。到时,你要想清楚,是火控阴阳,还是阴阳控你。”
接引使在观煞台上,将魂域特使退阵的全过程收尽眼底,半晌,只说了一句:
“从今日起,西煞口外百丈,你可自裁魂域叩关的时与法。”
全营修士的眼神,已彻底凝在林尘身上。
战魂劫,由这一日,从“守御”跨入“猎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