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域猎魂反噬后的第七日,西煞口营中表面如常。
护营大阵的阴雷光已回稳,可林尘的骨中,那紫金虚煞雷纹的战魂火丝,在入夜后却静不下来。
自猎魂反炼后,战魂火丝的猎魂纹日深,每夜运功,都有极细微的魂域余息在火网中反刍,与旧伤的隐雷、合道战魂煞、赤金雷纹火交缠,心核焰骨被养得极密,也压得极满。
这一夜,他按烬老所嘱,在营后煞石坪上盘坐,将战魂火丝的回炼压到最缓,只引一缕在脊骨心核中温养。
可就在子时阴煞最重的一刻,心核深处,忽然映出两道极淡的虚影——
左为阴煞虚影,如寒月照骨,白中透蓝,触之如坠九泉;
右为阳煞虚影,似赤日熔铁,金中带燥,碰之如入火海。
两影在脊骨心核的焰底对望,不交,不融,只以极慢的速度,将他的战魂火丝向两边拉。
烬老的声音,在识海比往日更沉:
“第五劫——阴阳煞劫的因,种下了。战魂火能猎魂,便能在阴阳煞中引魂为桥。心核一分为二,一半承阴,一半承阳,中间,以战魂火丝为桥。可桥未成,心核先裂。你若要过此劫,今夜,便要试分桥的雏形。”
林尘心念一紧,识海与骨内同时有针扎般的拉痛——那不是战魂火的反噬,而是心核在火丝的拉扯下,真有要裂开的迹象。
他不敢全试,只引一缕最细的紫金虚煞雷纹火丝,在脊骨心核的焰底,极缓地向阴煞虚影探去,想以战魂火为引,先触阴,不触阳。
可火丝方动,阴煞虚影便一缩,反将那缕火丝向心核外逼,阳煞虚影则顺势一扯,心核焰骨在双煞的拉扯下,发出低不可闻的“喀”声,如细骨被极慢地错开。
烬老低喝:“收半,反束为线,不触形,只搭意。”
林尘急收火丝,将那缕战魂火在焰底反束成意态火线,不触阴,不触阳,只以意相缠,在双煞虚影间搭成一条极不稳定的火中虚桥。
心核的拉痛稍缓,可那虚桥,在成形的一瞬,就开始自行吞吐阴煞与阳煞的气息——左边吸寒,右边汲燥,桥身颤如悬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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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营外煞石坪百里外的断风石壁方向,煞气忽然一变。
不是阴雷,不是腐魂,也不是战魂煞,而是一股无魂煞潮——纯粹的阴煞与阳煞交缠成浪,却不夹半分魂息,如黑白双蛇交盘而行,压向西煞口。
接引使的灰鳞令牌骤震,他一步登观煞台,望向石壁外,面色骤沉:“无魂煞潮……不对季节,不携魂息,是人为引的煞相。”
营外巡逻修士回报:“煞潮分黑白双涡,左旋阴煞,右旋阳煞,中间煞眼空缺。”
烬老在识海冷道:“无魂煞潮,是冲你来的。它在逼你心核双煞提前爆桥。你若撑不住,阴阳煞会趁桥裂,入骨侵脉,把你火网撕成阴阳两半。”
林尘脊骨心核的那道火中虚桥,已在无魂煞潮的压逼下颤得厉害。黑白煞涡的气息隔着百里,仍如两只大手,在心核两侧的虚影上不断按压。
阴煞虚影被压得凝实一分,阳煞虚影也被逼得躁动,双煞几乎要借外力直接撕裂火桥。
烬老喝令:“火桥不稳,便不再守桥形,改守桥意!战魂火丝回炉,分三细丝——一锁阴煞意,一束阳煞意,一绕桥心,不以力撑,只以猎魂纹缠!”
林尘依言,将紫金虚煞雷纹火丝在脊骨心核中分作三细丝:
阴意火丝,在焰底对阴煞虚影只缠不触,以猎魂纹锁其意动;
阳意火丝,对阳煞虚影同样只缠不触,压其燥动;
桥心火丝,在双意之间绕成极细的虚环,不承重,只保意桥不断。
无魂煞潮的压逼下,心核的拉痛不减,可那道火中虚桥,总算没在黑白煞涡的拍打下断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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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引使在观煞台上,将外域煞潮与林尘心核的异动一并收在眼底,半晌,只将营外三百丈的锁阴阳阵全数点亮,将无魂煞潮的阴煞、阳煞分在阵外两端,不令其直压营心。
可他心下清楚,这阵,也只是在为林尘多争半刻。
烬老在识海缓道:“你已在心核将裂的临界,试成火中虚桥的雏形。此桥,将来是第五劫的通路,也是你最大的破绽。无魂煞潮,是外患的试探,也是劫的催门。今夜若过,你阴阳煞桥的意,便种下了。下回,再试,就是真分心核。”
林尘闭目,指间银金探令的温光,与骨中那颤动的火中虚桥相映。
黑白煞涡的压逼,在锁阴阳阵的隔挡下,缓缓退了十里,可心核中的双煞虚影,却比之前更凝实。
他知道,这一夜,他没让阴阳煞桥断,却已把自己推到心核将裂的真正边缘。
下一道,将不再是外潮的试探——而是阴阳煞劫的正式叩关,与心核第一次真分桥的火中洗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