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老祖宗这一礼,你受得住吗?
我几乎是凭借着本能,驱动着那已经重逾千斤的手臂。
这最后一针,承载着所有破碎军魂最后的祈愿,也榨干了我丹田内最后一丝内息。
天工针的针尖,裹挟着最后一缕漆黑如墨的魂线,精准地刺入将军僵胸口伤口的中心点,也就是当年镇魂钉贯穿的那个原点。
我的意念顺着针尖,仿佛穿透了千年的时光,看到了那位名叫曹烈的将军,在生命的尽头,那双充满了不甘与屈辱的眼睛。
“将军,魂归故里,袍泽相随。这千年之屈,今日……我为你平!”
心中默念,右手手腕猛地一抖,以一种玄奥至极的手法,将那根魂线牢牢锁死,打上了一个完美的收尾结。
嗡——!
就在线结成型的瞬间,一声悠远绵长的嗡鸣自将军僵体内传出,仿佛是古钟被敲响,又像是千军万马在齐声应和。
所有缝合在他伤口上的黑色魂线,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纯粹的金色,如同一张由光芒织成的天罗地网,瞬间烙印进了他的身体。
那些肆虐在压力舱内的黑煞怨气,也在同一时间烟消云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原本阴冷刺骨的舱室,此刻竟升起一股温暖祥和的气息,之前因煞气爆裂而布满裂纹的舱壁,不再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黑暗在消退,从那具古尸的体内,正散发出柔和而庄严的金光,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我看到,将军僵那本已干瘪青黑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惊人的变化。
干枯的血肉重新变得饱满,青黑的尸斑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古玉般温润通透的质感。
他身上那套残破的玄甲,也在金光的洗礼下,修复了所有的裂痕与创口,恢复了千年前征战沙场时的威严与肃杀。
【叮!】
【特殊目标“北宋镇边将军·曹烈(血煞级)”缝合完毕。】
【缝合完整度:100%(完美)!】
【死者怨气已平,遗愿已偿,执念已消。】
【检测到缝合行为超越常规“缝尸”范畴,已触及“阴阳秩序”与“因果功德”之根本……系统正在进行迭代升级……】
【恭喜宿主!
【天工缝魂系统】已成功升级为【阴阳判官系统1.0】!】
脑海中,一连串冰冷的机械提示音,此刻听来却如同天籁。
我还来不及查看这所谓的系统升级究竟带来了什么变化,面前的将军僵,动了。
他那双紧闭了千年的眼眸,缓缓睁开。
这一次,里面没有了血色的火焰,没有了暴虐与疯狂,只有一片清明与沉静,仿佛蕴藏着星辰大海,倒映着金戈铁马的岁月。
他缓缓站起身,高大魁梧的身躯带着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势,仿佛他不是一具尸体,而是一位刚刚从沙场凯旋的统帅。
他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完美无瑕的甲胄,又握了握拳,感受着这具不再被怨气束缚的完整身躯。
我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尽管怨气已平,但面对一具刚刚“活”过来的千年僵王,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然而,他并没有做出任何攻击性的举动。
他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那眼神很复杂,有感激,有释然,还有一丝属于英雄的惺惺相惜。
然后,在直播间恢复信号后,透过备用摄像头传递出去的画面里,在全网数千万乃至上亿观众屏息凝神的注视下,这位沉睡了千年的大宋将军,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永生难忘的动作。
他挺直了脊梁,身躯站得笔直如枪。
随即,他那戴着冰冷甲胄的右臂僵硬地抬起,横于胸前,五指并拢,对着近在咫尺的我,对着我身后那扇厚重的舱门,对着门外那片他用生命守护过的万里山河——
敬了一个标准、肃穆,充满了铁血与忠诚的古法军礼。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监控室内,所有的喧哗与惊叫戛然而止。
陆国平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他身后的那些镇灵局干员,无一不是满脸的震撼与不可思议。
而在另一块屏幕上,考古院的临时指挥部里,白发苍苍的王老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浑浊的老眼中热泪滚滚而下,双手死死抓着桌沿,身体因激动而剧烈颤抖。
“礼……是军礼……是《武经总要》里记载的,宋代军中最高规格的‘拱手礼’!”他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对着身边的助手们嘶吼道,“记录下来!都给我记录下来!这不是灵异事件,这是……这是跨越了千年的文化握手!是咱们的老祖宗,在跟我们这些后辈打招呼啊!”
整个网络,彻底失声。
之前那些质疑作秀、嘲讽封建迷信的弹幕消失得无影无踪。
无论是国内还是国外的观众,无论是科学家还是普通民众,在这一幕面前,所有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的直播间后台,那代表着打赏金额的数字,如同失控的火箭般疯狂飙升,瞬间就冲破了服务器的阈值上限。
屏幕一闪,直接黑掉——系统后台,因数据流过载而当场宕机。
压力舱内,将军僵的军礼只维持了三秒。
三秒后,他的身体开始迅速风化。
那坚不可摧的铠甲,那温润如玉的肌肤,都在金光中化作了无数细微的金色尘埃,如同一场绚烂的沙雨,簌簌而下。
他脸上带着一丝满足的微笑,身躯消散,唯有一点璀璨如星辰的金色光团,从他眉心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径直没入了我的眉心。
【获得唯一性奖励:千年军魂煞气(已转化为纯阳功德)】
【功德灌体开始!】
一股庞大到无法想象的暖流,在我四肢百骸中轰然炸开!
我感觉自己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一座温暖的火山里,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每一条经脉都在被拓宽、重塑!
闻道境的壁垒,几乎在瞬间就被冲破,连一丝阻碍都没有。
暖流余势不减,摧枯拉朽般冲开了入玄境的关隘,又势如破竹地贯穿了通幽境的门槛,最后,才堪堪停在了闻道境大圆满的境界!
这……这就等于连升三级?!
我还没从这巨大的惊喜中回过神来,就感觉全身的毛孔猛地张开,一股股带着腥臭味的黑灰色杂质,不受控制地从体内被排泄出来,瞬间就在我身上覆盖了一层黏腻的污垢。
我眉头一皱,丹田内的内息下意识地运转。
“砰”的一声闷响,一股无形的气劲以我为中心轰然扩散,将体表那些污秽杂质尽数震成了齑粉,烟消云散。
整个过程,不过发生在短短十几秒之内。
我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充盈澎湃的力量,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该出去了。
我转过身,抬手按在厚重的舱门上,轻轻一推。
“轰隆——”
伴随着沉闷的金属摩擦声,那扇需要数人合力才能开启的压力舱门,被我如同推开一扇普通木门般,轻而易举地推开了。
门外刺眼的灯光让我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当我看清眼前景象时,不由得愣住了。
以陆国平为首,所有身穿镇灵局制服的干员,齐刷刷地站在门外,每个人都挺直了腰杆,对我敬了一个无比标准的军礼。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审视与怀疑,只剩下最纯粹的敬畏与钦佩。
陆国平放下手,大步走到我面前,脸上带着一丝苦笑和由衷的感慨:“林默先生,我代表镇灵局,为我们之前的鲁莽和不信任,向您道歉。您……当得起这一礼。”
我还没来得及客套两句,一道清冷的身影从人群中走出,正是萧清雪。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显然之前为了帮我,动用了某种秘法,消耗不小。
她看着我的眼神极为复杂,有震惊,有好奇,甚至还有一丝……忌惮。
“林默,”她递过来一个古朴的信封,上面用火漆烙印着一个我无比熟悉的符文——天师府的徽记,“龙虎山,欠你一个人情。这是府主亲笔的邀请函,任何时候,天师府的大门都为你敞开。”
又是天师府的邀请?
我正准备像上次一样随口拒绝,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人群的末尾。
就在那里,一个穿着破旧洗白道袍、身形佝偻的背影,正悄无声息地转身,混入走廊的阴影中,似乎想要离开。
那个背影……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呼吸瞬间停滞!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虽然他刻意佝偻着背,但我绝不会认错!
那走路的姿势,那道袍的样式,那不经意间露出的、因为常年握针而有些变形的右手手指……
是他!
是我找了整整三年,杳无音信的师傅!
“师傅!”
我失声大喊,拨开面前的陆国平和萧清雪,疯了一般朝着那个背影追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