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简介:如是按小阴差的法子喊话引出阿婆亡魂,初遇凶煞模样的阿婆慌了手脚,经提点唤醒阴差传承解锁专属行头,以共情劝服阿婆并立誓安置其孙,成功引渡亡魂,还服下丹药疏通周身阴气,事后如约落实承诺,得知孩子已被社区妥善照料。
巷子狭窄逼仄,夜风呜呜作响,霉味混着一股陈旧的老人气息扑面而来。如是走了半晌,连个鬼影都没见着,只能按阴差说的,扯着嗓子故意装得蛮横阴冷:“老东西,我知道你躲在这儿!再不出来,我就把你孙子绑走卖了,让你这辈子都见不着他!”
“一!二!”
“三”字刚落,一股刺骨阴风猛地从巷子深处卷来,周身温度骤降。紧接着,一道佝偻的灰影缓缓从黑暗里浮出来——老阿婆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布衣,白发凌乱,满脸皱纹,浑浊的眼睛里翻着滔天戾气,周身裹着淡黑的怨气,嘶哑的尖叫像破锣摩擦:“你敢动我孙子!我杀了你!”
突如其来的凶煞模样吓得如是浑身一僵,脚下一趔趄,直接一屁股摔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后爬,边爬边朝远处的阴差大喊:“怎么办啊!快救我!”
阴差站在原地纹丝不动,语气淡得像水:“大人别光跑,动手啊。”
“我怎么动手?你倒是教我!”如是慌得声音都变了调。
“想想昨天,回忆两位大人给您的传承。”
“回忆个屁!我脑子一片空白!”如是急得大叫。
阴差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一挥,一道黑影咻地飞出,一根绳索像长了眼睛般直扑老阿婆,瞬间将她捆成粽子,重重摔在地上。他这才缓步走到如是面前:“大人,冷静,好好回想昨夜的传承。”
如是喘着粗气爬起来,站到阴差身旁,心脏还在砰砰狂跳。
“您看看她,”阴差抬手指向被捆住的老阿婆,语气里带着一股莫名的力量,“再凶,生前也只是个普通人,如今不过是一缕执念不散的冤魂。您别忘了,您是阴差,是凌驾于阴魂之上的克星,他们本就该怕您。”
这话像一道定心符,如是狂跳的心渐渐平复,昨夜黑白无常授印时涌入脑海的传承碎片,慢慢清晰起来。
阴差见他稳住心神,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大人,我给您想了个最威风的出场方式,要不要试试?”
如是挠挠头:“什么方式?”
“举起右手,放空心思,只回想昨夜传承里的画面,然后对着空中打个响指。”
如是依言照做,深吸一口气举起右手,脑海里回放着黑白无常传功的场景,从未学过的技能在脑子里回荡,随着回荡逐步清晰起来,从未有过此刻又像他本来就会的只是忘了,此时出现得无比清晰,如是一高兴立刻睁开眼指尖一弹,清脆的响指声落下。
下一秒,浓黑雾气从他脚底翻涌而出,周身气息骤变。再低头看时,一身行头已然换了模样——头戴高帽,帽檐赫然写着“缉凶罚恶”;右手悬着一柄连着铁链的铁爪,泛着冷硬金属光泽;左手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折扇,轻晃间带着几分不羁。
如是新奇地左右打量,还用扇子扇了扇周身的黑雾,早把执行任务的事抛到了脑后。
阴差尴尬地轻咳一声:“大人,该干活了。”
“哦对对对!”如是猛地回神,“接下来该怎么做?”
“您手上的铁链有灵智,心念一动便能操控。只需想着捆住她,铁链自会听命。”
如是凝神看向老阿婆,心里默念“捆住她”,右手铁爪当即锵锵作响,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飞射而出,瞬间缠上老阿婆的身躯。老阿婆发出一声凄厉惊叫,比刚才被绳索捆住时更显痛苦。
阴差见状,抬手收回自己的绳索,退到一旁。
“然后呢?”如是问。
“您有两个选择,”阴差解释道,“一是劝她放下怨气,自愿入地府;二是强行拖拽。强行的法子也有两种,一是心念鬼门,默念传承里的咒语,鬼门自会显现;二是亲自带她入地府,但您刚上任,肉身未适应阴气,强行同往必会身体不适。八爷早有准备,给了我一粒丹药,任务结束后您服下,连吃七天,便能不惧阴气。”
如是点点头,看向老阿婆,忽然一拍脑袋:“对了,先问她有什么心愿!”他自己都觉得奇怪,当了阴差后,脑子竟有些转不过弯,往日的机灵劲儿全没了。
他收敛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缓缓蹲在老阿婆面前,语重心长地开口:“老人家,你为何滞留阳间,不肯入地府轮回?”
老阿婆眼中戾气未消,声音哽咽着发抖:“我一辈子就这么一个孙子,他还那么小,无依无靠,我怎么放心得下……”
如是沉默片刻,想起以前看小说里的桥段,索性死马当活马医:“老人家,你要明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你以鬼体守在孩子身边,难道没发现他最近日渐消瘦、体质越来越差?这都是被你的阴气所扰,你以为是陪伴,实则是在害他。”
这话他自己都没底,纯是瞎编,没想到老阿婆听完猛地瞪大眼睛,浑身一颤,浑浊的眼里满是悔恨:“原来如此……我就说我孙子怎么越来越虚弱,我还以为是他没照顾好自己,竟是我害了他……”
如是嘴角偷偷一抽,心里乐开了花,没想到瞎猫碰上死耗子,还真说中了。他强装镇定,继续劝道:“你现在守着他,不仅护不住,反而会折了他的阳寿。他该经历的苦,该走的路,谁也替不了。放下执念吧,你孙子的事我帮你兜底,明天我就联系社区,把他送进孤儿院,至少能保证他有口饭吃。”
老阿婆怔怔地望着巷子口孙子家的方向,长长叹了口气,脸上的戾气一点点消散:“罢了……你若发誓,定会将我孙子妥善安置,我便放下怨气,随你走。”
“我如是发誓,必定将你孙子送入福利院,保他衣食无忧。”如是当即立下誓言。
话音落下,老阿婆周身的黑气瞬间散尽,那张狰狞的脸慢慢舒展,变回了普通慈祥的老奶奶模样,眼中只剩不舍与释然。
如是满意点头,闭眼回想昨夜继承的传承,猛地睁眼,口中默念咒语,同时重重一跺脚。
地面骤然传来轰隆隆的巨响,尘土飞扬间,一座古朴巍峨的黑色大门拔地而起,门扉缓缓敞开,里面翻涌着浓黑雾气,夹杂着此起彼伏的鬼哭狼嚎。
如是抬手抓住铁链,猛地发力一甩,老阿婆的身影被径直甩入大门之中。大门缓缓闭合,轰鸣声渐歇,一切恢复如常。
阴差悻悻地走过来,一脸无奈:“大人,她已然被您说服,只需收回铁链,让她自行入内即可,何必这般费力。”
如是挠着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就是想试试,把人甩进去的威风劲儿。”
阴差嘴角微微抽搐不知道该说啥了,不过见差事已了,就拱手对如是说:“此事已了,小人这就回阴司交差,小人告退。”说着边倒退边淡了身形直至消失。
如是看着小阴差消失的方向得意的嘟囔到:“这退场方式可没我酷哦。”话音刚落,他突然一拍脑袋,对着空气着急大喊:“喂,兄弟!我怎么变回去啊?”
空气中飘来小阴差懒洋洋的声音:“想着自己刚才的样子,心念一动就行。”
“那要打响指吗?”如是又追问。
“你想耍帅就打吧。”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远,渐渐消散在夜风里。
如是忍不住笑了。他闭眼回想自己原本的穿着,抬手又是一声清脆响指。
黑雾翻涌间,高帽、铁爪、折扇尽数消失,他瞬间换回了自己的旧外套。
“嘿,还真有意思,这响指变装确实帅。”如是咂咂嘴,心里暗爽。
他低头看向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颗漆黑的药丸。如是拿在手里左看右看,随手丢进嘴里。药丸竟像长了腿一般,不等他吞咽便顺着喉咙径直滑入体内。一股冰凉的触感瞬间席卷全身,随即又化作暖流,疏通四肢百骸,之前沾染的阴冷不适感一扫而空,连带着脑子里的阴差功法又清晰了几分。
如是咧嘴一笑,吹着轻快的口哨,转身往出租屋走去。
夜色渐深,地府森罗殿外,阴风阵阵。
方才随如是出公差的小阴差,身形一晃,已然稳稳落在殿外石阶前。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玄色差袍,神色恭敬地躬身行礼,快步走入殿内。
殿内烛火幽冷,烟气缭绕,黑白无常端坐于两侧石椅之上。
小阴差快步上前,跪地叩首:“启禀七爷、八爷,属下已陪同如是大人完成首次引渡任务,特来回禀。”
黑无常抬眼,目光沉沉扫过他:“说。那小子表现如何?”
小阴差不敢隐瞒,将巷中发生的一切如实道来——从如是的惊慌失措,到稳住心神解锁阴差行头,最后以孝心劝服执念、顺利完成引渡。
末了,他顿了顿,如实补充:“如是大人初任阴差,虽遇事慌乱,心性却极为坚韧,更难得的是心怀善念,未以阴差之能欺压亡魂,反倒以共情化解执念。只是行事随性了些,收尾时略显张扬。”
白无常闻言,轻笑一声,尖细的声音在殿内回荡:“张扬些好。活人阴差,本就不必恪守阴差古板规矩,有性子、有底线,方能在阳间立足。”
黑无常微微颔首:“首次任务便知共情,可见地藏王菩萨所言非虚。慌乱乃人之常情,多经几次历练自会沉稳。后续任务不必刻意降低难度,按寻常流程安排。”
小阴差躬身应下:“属下遵命。”
“退下吧。”
“是。”
小阴差再次叩首,起身缓步退出森罗殿,殿门缓缓闭合。
而此刻的阳间,天已微亮。
晨曦透过出租屋破旧的窗棂洒下斑驳光影,如是揉着眼睛醒来,昨夜的荒诞与惊险清晰地刻在脑海里。他摸了摸掌心,阴差印信的冰凉触感犹在,体内暖流缓缓流淌,提醒着他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想起对老阿婆的誓言,他不敢耽搁,迅速起身洗漱,换上一身干净衣物便匆匆出门,直奔城中村社区办事处。
清晨的街道已有行人往来,早点摊的热气氤氲。如是一路打听,顺利找到社区工作人员,将老阿婆孙子的情况如实告知。
接待他的是一位中年主任,听完情况后温和地点了点头:“小伙子你放心,这孩子的情况我们早就关注到了。这几天我已经把他接到我家里,吃住都跟着我。社区也一直在对接市里的福利院,正在给他找条件最好的地方,保证他以后能安安稳稳上学。”
如是听完,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脸上露出由衷的笑意:“那就好,辛苦您了。”
主任摆了摆手:“这都是该做的。你也是个好心人,还特意过来操心。”
如是客气寒暄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走出社区办事处,清晨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他抬头望向澄澈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气,心中百感交集。
无论阴阳两界有多少纷乱,无论人间有多少疾苦,总有温暖与担当在默默托底。
他望着巷口那栋老旧的居民楼,心中感慨万千。阴阳两隔,执念难消,可人间自有温情,总有办法安放那些放不下的牵挂。
如是抬手拍了拍脸颊,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玩世不恭,转身朝着出租屋的方向走去。
新的一天已然开启。无论是阳间的烟火,还是阴阳两界的责任,他都将一一扛起。
而属于活人阴差如是的故事,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