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苡乘着油亮的黑马,无目的地悠悠行着,马儿的四蹄踩在泥地,难免溅起点点尘土。
多思无益,她打算在莲华国逛上几天,消解心中的烦闷。
不论如何,她也不会进入中间的那座城。这算是一种对莫少侠的信任,他若死,她便以道义重返,将他的尸首夺回。
除此之外,她再不能承诺什么,即使是对她的家人,亦是如此。
若是以前的她,也许真会不计后果地去帮一个人吧。
她又忆起与屠潋几人分别的情景,大家都去了不同的地方。
上官熠说自己要继续远行,屠潋从沼酒中出来后,便飞鸽传书返回湘乡了。另外两人没说什么,很快便走了。
她此时只觉心中空空的,像是失去了很多很多东西。
就这样一路骑行,欣赏着沿途的风景,恍若进入了另一个尘世。
“九娘,两月后莲京就要举办莲花祭了,咱要早早准备一番,争取赢得头筹。”
耳边飘过一句闲谈,她勒停了黑马。
细细一瞧,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走到了财溢镇的集市。
她下了马,牵马而行。财溢镇此时比五日前她刚来之时更热闹了,许是两月后都城莲京的莲花祭将至的缘故。
她被这般气氛感染,渐渐放松下来,忧思渐消。
市集中多开了几家店铺,还有一些小商贩在高声叫卖着。
曹苡饶有兴趣地四处看看,一个摊子摆着些木版画,上面多绘着人物像、景物以及亭台楼榭,木版画买回后可自行刷墨印于纸上,瞧着甚是精细。一旁也有卖织锦画、砖画的摊子,这些画作绘的多是莲华国中特有的风物。
市集很长,卖吃食的摊位最为繁多,无论街边小摊还是铺面小店,都将佳肴当作书画一般用心烹制。摊头最常见的是甜羹与咸羹,甜羹多以花果为料,再佐以辅料,一碗碗清润雅致,宛若风景画,滋味非凡,不甜不腻,还带着别样的清香。
咸羹则更为丰富,几乎每家摊铺的做法都不尽相同,琳琅满目,让人如入仙境。
店铺里的菜式更讲究摆盘,先将食材精心雕琢成形,再淋入调好的汁液……
无人能预料这些菜肴背后藏着何等精巧的手艺,一菜一汤,皆以极雅致的模样呈现在人前。
据说两月后的莲花祭会更为热闹,倒也值得一看。
看来自己该在此处多待些时日了。曹苡心中兴致盎然。
莲花祭是为莲花将败未败之时所设的节日,每年的此时会进行祈祷,以求来日莲花能更早到来,更晚的逝去。
对于莲华国来说,这或是国内民众最盛大的节日了。
相当于墨落国的上元节吧!
曹苡暗自感叹。
番外
靠北某处风霜交加的苍凉雪峰中,上官云迈步向其中一座雪峰爬去。
“老爹,您就如此对亲儿子么?”上官云嘟囔着,心情很是不爽。
说什么,你…………。
好在此山平时应常有人攀爬,因而还是有上山的路的。
沿着山路走着走着,他看到沿山而下的几人。
一教书先生装扮的儒雅老人,还有侍立两旁像是学生的姑娘公子。
上官云自觉上前一礼。
教书先生很满意的看着眼前的后生,缓缓开口:“小公子,这是要去看望滁公么?”
“老先生,此行正是去看望滁公的。”上官云温和一笑,心中却暗自腹诽。
“滁公啊,滁公今日午时便离去了。老夫自午时离去,他怕是已走两个时辰了。”
想来那滁公定是走了相反的方向。
上官云连连称谢,恭送三人离去。
三人渐渐远去,上官云歪坐在一处山上斜长的枯枝树旁。
他将身上藏着一幅画拿出,是一幅绝美的雪峰图,山峰上一人侧立于一棵斜长的枯枝树旁。
这是爹从娘的旧物中所找出。那天,爹的神情是从未有过的低落。
“这幅画送去,便能了却你心中遗憾罢。”
……
他再次下山,扬长而去。
待日后再相送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