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炮扣山门
夜色如墨,玄渊池畔的冷风卷着荒草呜咽,刚从池底脱身的三人还未站稳,远处的炮声便又一次炸响,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雾潜被雾魄半扶着,脸色依旧苍白得近乎透明。以血续契耗去他大半精血,此刻每走一步都觉得四肢发沉,心口那道古水纹虽已平复,却时不时传来一阵细密的钝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牵着他的血脉,稍一牵动便闷痛不止。
雾怜抬手拭去唇角未干的血痕,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密林,眉头拧得更紧:“方才阵眼异动太大,动静足以传出十几里,军阀的人必定已经往这边搜了。他们不知道池下是玄门煞阵,只当这里藏着财宝或是军火,定会不顾一切往山里闯。”
雾魄扶着雾潜在一块青石上坐下,指尖不自觉按在腰间冰刃柄上:“若是普通士兵倒还好应付,就怕他们人多势众,乱炮轰山,一旦震裂玄渊阵刚稳住的地脉,之前的血契便全白费了。”
话音刚落,林间便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与粗声呵斥,火把的光亮从远处蜿蜒而来,如同一条火蛇,在漆黑的山林间快速逼近。吆喝声、枪械碰撞声、马蹄声混在一起,将深夜的寂静撕得粉碎。
“有人来了。”雾潜低声开口,强撑着想要起身,掌心的符印却微微发烫,一股莫名的心悸从心底升起,“不止一拨人。”
雾怜立刻点头,眼神凝重:“玄渊池一带本就是三不管的地界,好几拨军阀都盯着这块地盘,如今有了动静,怕是都想来分一杯羹。我们先躲进密林,看看情况再说,万万不可直接冲突。”
三人刚闪身躲进粗壮的古树之后,大批身着军装的士兵便已涌到池边。为首的是个腰挎手枪、肩披大衣的军官,脸上带着一道刀疤,眼神凶悍,正拿着手电四处乱照,身旁的副官弯腰汇报:“司令,方才的异动就是从这池子里传出来的,底下说不定有宝贝,或是山里土匪的老窝。”
被称作司令的男人冷哼一声,抬脚踹向池边的碎石:“管他是什么,给我把人派下去搜!但凡找到值钱东西,统统带回营地。若是敢有阻拦者,格杀勿论。”
“是!”
数十名士兵应声领命,当即就要往池边靠拢,甚至有人已经扛起炸药,想要直接炸开池口。
雾潜心头一紧。玄渊阵刚经修复,本就脆弱,若是被炸药轰击,地脉必定再次震动,到时候地渊怨气极有可能再次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士兵即将靠近池口的刹那,池面忽然毫无征兆地翻起一阵黑浪,一股淡淡的阴气从水底溢出,缠绕在士兵脚腕上。走在最前面的几人瞬间浑身僵住,眼神空洞,像是被什么东西勾走了魂魄,直挺挺地往池子里栽去。
“有鬼!”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原本井然有序的士兵瞬间乱作一团,有人慌忙举枪乱射,子弹射入水中,激起阵阵水花,却丝毫伤不到那无形的阴气。
刀疤脸司令勃然大怒,拔枪直接击毙了一名慌乱逃窜的士兵,厉声喝道:“慌什么!不过是山里的邪门玩意儿,给我架炮!直接把这池子炸平,我倒要看看底下藏着什么鬼东西!”
士兵们不敢违抗,立刻手忙脚乱地架设火炮,炮口直直对准玄渊池口,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开火。
雾怜脸色骤变:“不行!绝对不能让他们开炮!一旦炮轰池口,玄渊阵必毁,怨气一出,整座山的人都得死!”
雾魄已然握紧冰刃,身形微弓,便要冲出去阻拦:“我去毁了他们的火炮!”
“等等。”雾潜伸手拉住她,掌心的符印越来越亮,心口的古水纹再次剧烈跳动起来,“他们人太多,你硬冲只会被乱枪击中。我能感觉到,池底先祖留下的符纹还在,我可以引动血脉之力,暂时封住池口,让他们无法靠近。”
“可你刚续完血契,灵力未复,强行引动血脉,会遭到反噬的!”雾怜急忙劝阻。
雾潜却摇了摇头,目光坚定地望向池边越来越近的火炮:“眼下没有别的办法。若是玄渊阵毁了,后果比反噬更严重。”
话音落,他不再犹豫,直接盘膝坐地,双手自然垂于膝上,掌心金光缓缓升腾,与心口的水纹遥相呼应。彩门血脉之力顺着经脉游走,他闭上双眼,意念沉入地底,与玄渊阵残存的符纹相连。
刹那间,玄渊池四周的地面亮起淡淡的金色纹路,如同沉睡百年的古符苏醒,顺着地势蔓延开来,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整个池口牢牢护住。
正要开炮的士兵们忽然发现,无论如何挪动火炮,炮口都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始终无法对准池心。有人试图跨过屏障,却像是撞上了一堵坚硬的墙壁,直接被弹飞出去,摔得口鼻流血。
“邪门!太邪门了!”
士兵们彻底慌了,看向池子的眼神充满恐惧,再也不敢上前半步。
刀疤脸司令见状,气得面色铁青,嘶吼着下令:“给我轰!就算炸不平池子,也要把这鬼东西炸开!”
就在炮手颤抖着要点燃引线的瞬间,密林另一侧忽然又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另一拨军装整齐的士兵迅速围了上来,枪口直接对准了刀疤脸司令的人。
为首的是一名身着白色军装、面容阴鸷的年轻军官,嘴角噙着一抹冷笑,声音清冷:“张司令,这块地盘可不是你能随便撒野的地方。玄渊池的东西,你也敢动?”
刀疤脸司令脸色一变:“李沐阳?你怎么会在这里!”
被称作李沐阳的年轻军官缓步走出,目光扫过玄渊池,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这座山早就是我的防区,你带着人闯进来,问过我的意见了吗?再者,这池底下的东西,可不是你有福气消受的。”
两拨军阀瞬间对峙起来,枪口相对,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一场火并眼看就要爆发。
躲在密林后的雾怜心头一沉:“是本地势力最大的李家军,这李沐阳心思深沉,比刚才那个粗莽司令难对付多了。他恐怕早就知道玄渊池的秘密,不是单纯来抢地盘的。”
雾潜依旧维持着引咒的姿势,脸色愈发苍白,嘴角缓缓溢出一丝血迹。血脉反噬已然发作,体内经脉如同被烈火灼烧,疼得他浑身发抖,可他依旧咬牙撑着,不敢有半分松懈。
雾魄心疼地扶住他,想要替他分担,却被血脉之力弹开,只能焦急地看着:“雾潜,别硬撑了,这样下去你会撑不住的!”
雾潜勉强睁开眼,视线落在池边对峙的两拨军阀身上,又看向那道愈发不稳定的金色屏障,声音微弱却坚定:“再撑一会儿……只要他们不炸池,就还有转机。”
而此刻,无人注意到,不远处的阴影里,一道佝偻的身影悄然闪过。
那是侥幸逃脱的青铜面具老者。他靠在树干上,咳着黑血,看向玄渊池的眼神充满怨毒,又带着一丝疯狂的期待。
两拨军阀相争,彩门后人力竭,玄渊阵摇摇欲坠。
这场乱世纷争,才刚刚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