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黑透,苏禾就起身了。
血族元老议会在禁地开,她是女王,不去不行。
临走前,她低头看了看旁边的少年,跟廊下的几个人吩咐:
“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这里的防备,石缨管里面,阿山管外面,婉柔守着厅。三层看护,要是出一点问题,你们三个担着。”
石缨和阿山一起躬身:“是,女王!”
苏禾最后又看了少年一眼,黑袍一甩,直接走了。
她刚走没一会儿,外院突然响起一声尖锐的哨声。
“有敌人!”
阿山脸色一变,抓起长弓:“我去看看!”
话没说完,人已经冲出去了。
几乎是同时,内院偏殿那边有人喊:
“着火了!快来人!”
石缨眉头一皱,锤子往地上一顿:“糟了!”
他没多想,提着锤子就往内院赶。
两个人一东一西,都被调开了。
就这么一会儿,原本围得死死的防备,直接露出一个大空子。
三道黑影从廊柱后面滑出来,动作快得像影子一样,直接撞开偏厅的小门。
少年刚抬起头,还没反应过来,一只冰冷的手就捂住了他的口鼻,一个布袋直接套到他头上。
他想挣扎,想踢打,可是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连喊都喊不出来。只能听见自己心跳得飞快,然后感觉窗外的暖光一点点远去。
等石缨和阿山发现是假警报,疯了一样冲回偏厅时,屋里已经空了。
地上只剩一块少年衣角的碎布,还有一股淡淡的、血族旧部特有的腥臭味。
石缨的手都在抖:“中计了……是内部的人。”
阿山脸白得像纸,指尖攥着箭羽,声音都颤了:
“是那些不服女王的旧部……他们想拿他逼宫!”
两人没再多说一句,转身就往外冲。
平日里爱拌嘴、爱吵架的样子全没了,眼里只剩下一股拼命的狠劲。
画面转到另一间石屋。
屋里没灯,只有地上一层冰冷的湿气。
少年被丢在角落,衣服都被扯破了,嘴角还流着血,意识已经糊成一团。
外面有人吼:
“说!女王是昏君!”
“说!他是拖累!是罪孽!”
每一句话后面,就是一脚狠狠踹上来。
他缩在地上,疼得像骨头都碎了,却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他不能说。
他不能给苏禾添麻烦。
他不能毁了她的路。
血从额头上滑下来,挡住了视线。呼吸越来越弱,眼看就要晕过去。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两丈重的大锤子,直接把石门砸开了。
石缨浑身是血,冲在最前面,原本清秀的脸此刻满是戾气,锤子一扫,直接把两个血族士兵砸飞了出去。
“谁敢动他!”
阿山从暗处窜出来,长弓一箭接一箭射出去,每一支都封着别人的喉咙。
他平日里急躁,可此刻眼神冷得像冰。
他冲到少年身边,一把把人抱起来,声音抖得却很坚定:
“别怕,我们来救你了。”
石缨背对着他们,锤子拄在地上,死死挡在石屋门口,像一块搬不动的石头。
“有我在,谁都不能再伤他一分。”
阿山抱着快没力气的少年,指尖轻轻擦去他脸上的血,声音放得很轻很柔:
“坚持住,我们带你回家。”
外面夜色很沉,风也大,眼看就要下雨。
可这两个平日里天天拌嘴的人,
此刻用自己的命,
守住了女王拼了命也要护的那个人。
石屋门外,血族的追兵一波又一波冲进来。
石锤一下一下砸在地上,震得尘土乱飞,石缨不退半步,每一次挥锤都带着拼命的架势。
阿山的箭射完了,就从地上捡起刀,反手格挡,眼神依旧稳得可怕。
少年靠在阿山怀里,意识渐渐清醒了一点,只是浑身疼得厉害,却悄悄伸出手,抓住了阿山的衣袖。
阿山低头看他,眼眶有点红,却还是笑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
“撑住,马上出去。”
石缨回头扫了一眼,低吼:“往后退!我开路!”
锤子横扫,逼退一圈人,他身形一矮,直接冲出石屋门外,锤子舞得密不透风,在夜色里砸出一条血路。
阿山抱着少年,跟在他身后往外冲。
庭院里,血族侍卫围成一圈,步步紧逼。
石缨锤子拄地,大口喘气,身上多处挂彩,却还是挡在两人身前。
阿山把少年放到一块相对安全的墙根下,转身加入战局,弓和箭都不要了,直接赤手上阵。
两人一左一右,把少年护在中间。
少年喘着气,看着两个浑身是伤的人,心里清清楚楚——
他们是来救他的。
是为了苏禾,拼命的。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变得坚定。
他不能再只是被保护的那一个。
屋外的风更冷了,夜色更深,可偏偏在这最黑的时候,
三个人的身上,都透出一股不肯认输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