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老爷第一次走进这个偏僻的房间。
秦伯说:“老爷。”
徐老爷挥了挥手,示意他出门。
秦伯退出去的时候将门关好。
徐子健坐着,徐老爷站着,两个人都不说话。最后还是徐老爷打破了沉静,他说:“今天的话可当真?”
徐子健说:“当真。”
徐老爷叹了口气,他说:“你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徐子健说:“为什么不可能?我想娶她做我的妻,她也愿意做我的妻。”
徐老爷说:“因为你是徐家大少爷。”
徐老爷不说,徐子健都快忘了自己是徐家大少爷。
徐子健说:“我这个样子,不配做徐家大少爷。”
徐老爷说:“配不配你都是徐家大少爷,你就算瘫在床上,娶的妻子也必须是门当户对的。”
徐子健不理解父亲为什么会有这种根深蒂固的门见之分,他说:“你又有了一个儿子,你把徐家的担子交给他吧,就当没有我这个儿子。”
徐老爷说:“你在怪我?怪我娶了你二娘,对吗?”
徐子健不愿说,他将轮椅调整位置,背对着自己的父亲:“我没这个资格。”
徐老爷看着自己儿子的背影,心中不免一阵感伤,他长叹一口气:“我知道是为父亏欠你的,为父会用别的方式补偿你,但是这件事关乎徐家的脸面,为父不能答应你。”
徐子健感到悲哀,为了徐家的脸面,可以牺牲掉他的幸福。
徐老爷走出房间。房间里阴暗的让人喘不过气来,他不习惯。
徐子健的声音从房间传来:“我一定会娶她的。”
徐老爷为断了儿子的这一念想,断了他的粮,以为饿上几顿,儿子就会向他求饶。但是他低估了儿子的意志力。
徐子健已经三天三夜不吃不喝,却没有半点来向他求饶的迹象。
秦伯来禀告:大少爷已经饿晕过去了。
徐子健的脾气和他娘一样,倔得很。
徐老爷不得不再次来到儿子的房间,儿子本来就瘦,如今更是饿得脱了相。
徐老爷请了大夫来给他诊治,输了一瓶营养液,徐子健才慢慢睁开眼睛。
他倔强的甚至不肯喊他一声‘爹’。
“她就那么好?值得你为她豁出性命去?”
“是,她是天底下最好的人,沒有她,我要这副皮囊做什么。”
“你…你…,你简直是无可救药!”徐老爷气急败坏的骂自己的儿子。
雪晴也跪下求他,求他成全徐子健与她的婚事。
甚至连秦伯也来相劝。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三人,然后扬长而去。之后再也沒有踏进这间房子。
过了两天,徐老爷让人给他的这个大儿子送吃的。
这一场较量,徐子健赢了。
他想快点把腿治好,他等不及了,他时时催促她。
“雪晴,到底怎样才能治好我的腿?”
“子健哥哥,别急,我还在研究,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不敢冒险。”
“没事,反正我的腿已经瘫了,最坏的结果就是瘫一辈子。你在国外呆了六年,多少还是学了一些本事的,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他在怪她。
她不说话,眼眶里噙着泪水。
他知道自己过分了,他连连说着对不起,他说:“我想早一点让你成为我的妻。”
她说:“我知道,我都知道。但是子健哥哥,你别着急,以后的日子还长,我们有一辈子来相守。”
他说:“是的,我们有一辈子来相守,我不能急。”
翌日。雪停了。太阳出来了。
徐子健让秦伯带他出了一趟门,他买了许多东西:女孩带的头饰,一条粉色裙子,还有一个蛋糕。当他把这些东西摆在雪晴面前时,雪晴惊呆了,她不知道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徐子健的生日?不,不,他的生日在年后,年后的第八天。
他说:“雪晴,生日快乐!”
是她的生日吗?
看着她一脸疑惑,他说:“我记得你说过,你是在雪天出生的,所以今天是你生日。”
原来如此。
她调皮的说道:“一年会下好几场雪。”
他说:“那你可以过好几个生日。”
“可以这样吗?”
“可以。只要你想,就可以。”
“那我可以过好多个生日!”
“是的。雪晴可以过很多很多个生日。”
他将蜡烛点燃,她闭着眼睛许下心愿。她同他一起吹灭蜡烛,他还为她唱了首生日歌,他将头饰给她戴上,她长得太高了,需要蹲下来才能给她戴上。
她说:“谢谢!这是我过的第一个生日。”
他突然好懊恼,懊恼之前没有给她过过生日。
他说:“以后咱们多过几个生日,把之前的全都补上。”
她笑得好开心。
他又把那件粉色裙子递给她,让她穿上试试。
她说:“这裙子是夏天穿的,你现在让我穿上,是想冻死我吗。”
他哑然失笑,怪自己考虑不周。
她还是开心的收下裙子,她说:“粉色的,很好看,我很喜欢,明年夏天的时候,我穿给你看。”
徐子健还没醒来,雪晴站在那儿看着他,他睡得很沉。
今天天气很好,她突然想去书店看看,当时她从琳娜老师那拿到上册后,就准备去书店买下册的,谁知去了一问,下册卖完了,她便想着过几日再来。后来零零碎碎的事太多,竟把这茬子事给忘了。
徐子健还在睡。她想要不要叫醒他?算了,让他多睡一会。
秦伯将早餐端来,她告诉秦伯,她去书店买书,子健哥哥醒来,让他告诉他一声。
秦伯说,要不等少爷醒来再去,少爷醒来看不见人,秦伯将毛毯盖在他的腿上,“少爷,先去床上躺一会,雪晴姑娘回来了,我来叫您。”秦伯是父亲安排来照顾他的。自从雪晴离开后,他一个双腿残疾的人连生活都不能自理,需要有一个人来照顾他的起居。秦伯是徐府的老人,以前照顾过他父亲,现在安排来照顾他。
徐子健摇摇头,“不,我要等雪晴回来。”
“秦伯,你帮我去厨房看看,有沒有桂花糕?雪晴爱吃的。”
记得小时候,雪晴能一口气吃掉一盒桂花糕。
“是,少爷,我这就去厨房看。”
昏暗的房间似乎有道光照进来。
“子健哥哥……子健哥哥……”
久违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徐子健猛地抬头,熟悉的人影站在眼前,他激动地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