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石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大巴在动。
斜卡着的车身正在慢慢往下滑。水冲刷着车底,把支撑它的泥沙一点点带走。
“大巴要掉了!”白石喊,“快下来!”
司机往下看了一眼,犹豫了一秒,然后松开绳子,直接跳下来。他落进水里,往旁边滚,大巴擦着他的身体滑过去,撞进管道深处。
撞击声震耳欲聋。大巴撞上管壁,翻了个个,然后卡在更窄的地方。玻璃又碎了一批,行李掉出来,飘在水面上。
“完了。”渡边一郎说。
众人看着那辆大巴,没人说话。洞口现在离他们更远了——大巴滑下去的时候把堆积的泥沙也带走了,水面下降了一些,但洞口的高度增加到至少十五米。
绳子够不着了。
老人趴着往下看,声音愧疚:“我……我再去找更长的绳子!但村子那边路被堵了,我绕路可能要两天!”
“两天?”佐佐木和子哭起来,“我们怎么撑两天?”
“往高处走!”老人喊,“别在水里待太久!水会涨!我会尽快回来!”
他消失在洞口。
木下绫乃头上流着血,刚才大巴滑动时她被飞溅的玻璃划伤了。高桥裕太手臂擦破一大片,中村诚脚扭了,走路一瘸一拐。
白石清点剩下的物资——刚才竹筐里的食物吃完了,只剩一瓶水。从大巴抢救出来的有两包饼干,半瓶饮料。手电还有三把,电池不确定能用多久。
“两天,”司机说,“省着吃,应该能撑过去。”
“撑过去之后呢?”渡边一郎说,“万一那老头不回来呢?”
“他不会不回来,”司机说,“他看着不像坏人。”
“看着不像?”渡边一郎冷笑,“你看着像好人,不也把我们拉到这来了?”
司机脸沉下来:“我开的稳,是路塌了,能怪我?”
“别吵了,”铃木美佐子说,“吵能解决问题?”
她检查木下绫乃的伤口,用纱布按住。木下绫乃疼得抽气。
“需要缝针,”铃木美佐子说,“但现在没条件。只能先止血。”
司机提议往管道深处走,找更高的地方。现在这个位置,水位虽然不高,但如果下雨,污水可能暴涨。
“往哪边走?”高桥裕太用手电照两端。一端是来的方向,能看见大巴的残骸,再往前是黑暗。另一端更暗,管道拐了个弯,看不见后面。
“往那边,”田中阳子突然开口,指着大巴来的方向,“那边有分支,通向废弃矿坑,地势高。”
司机看她:“你怎么知道?”
她没回答。
白石说:“她父亲参与过建设,跟她讲过。”
司机盯着田中阳子看了几秒,点点头:“那就往那边。”
几个人扶着佐佐木和子,慢慢往那个方向走。水没过小腿,每一步都踩到滑腻的东西。木下绫乃头上包着纱布,走得慢,高桥裕太搀着她。
走了大概二百米,果然出现一条分支管道。比主道窄,直径两米左右,没有积水,地面是粗糙的岩石。
“就是这,”田中阳子说,“往前走能到废弃矿坑。”
进了分支管道,恶臭淡了一些,但还是能闻到。地面有碎石,走起来要小心。
走了十几分钟,前面出现一个岔口。三条管道交汇,形成一个比较开阔的空间。地面有废弃的木板、塑料布,还有一些生锈的工具。
“就在这扎营吧,”司机说,“地势高,没水。”
几个人把木板和塑料布铺开,让佐佐木和子躺下。木下绫乃坐在她旁边,头靠着墙,闭着眼。
中村诚一瘸一拐地在周围转了转,从一个角落里捡起一个东西。
“这是什么?”
白石接过来看——是一个防毒面具,军用的款式,橡胶还有弹性,滤毒罐还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