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食物没了。只剩几口水。
木下绫乃的伤口还在渗血,纱布已经湿透。铃木美佐子重新包扎,脸色凝重。
“必须尽快出去,”她说,“她这伤口感染就麻烦了。”
“怎么出去?”渡边一郎说,“爬不上去,那老头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往前走,”田中阳子说,“这条管道通到矿区,矿区有通风井,能爬出去。”
司机看她:“你确定?”
“我父亲说过。矿区改造排污管的时候,留了几个通风井,有的通到地面。”
高桥裕太站起来:“那还等什么?走啊。”
几个人收拾东西,扶着伤者,继续往前走。
管道越走越窄,从两米变成一米五,最后只有一米宽。地面也开始有积水,从脚踝到小腿。
“这水哪来的?”中村诚问。
“渗水,”田中阳子说,“矿区的地下水,混着污水。”
恶臭越来越重。几个人都捂着鼻子,但没用。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前面出现一堆垃圾。旧的衣物,破家具,腐烂的食物残渣,还有几具动物的骸骨——像是野猪,也可能是狗。
“垃圾堆,”高桥裕太说,“污水冲下来的。”
白石绕过垃圾堆,往前照了照——管道又变宽了,能看到前面有光,很微弱。
“那边有光。”他说。
几个人加快脚步。走近了才发现,光是从上方一个小洞口透下来的,直径不到半米,太高,够不着。
“通风井,”田中阳子说,“但太小了,人出不去。”
“至少说明离地面近了,”司机说,“继续走。”
他们继续往前走。身后,垃圾堆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但没人回头。
第三天早上,白石被一种异样的安静弄醒。
他睁开眼,周围的人都还在睡——佐佐木和子躺着,呼吸微弱;渡边一郎靠着墙打鼾;高桥裕太蜷着身子;铃木美佐子靠在背包上;田中阳子闭着眼,但睫毛在动,可能醒了;中村诚在另一边,脚伸得笔直。
山田司机坐在守夜的位置,头一点一点,也睡着了。
但少了一个人。
白石数了两遍——木下绫乃不见了。她的手电也不在。
他站起来,走到司机旁边,推了推他。
“木下呢?”
司机睁开眼,迷糊地看了一圈:“没看见……可能去方便了?”
“多久了?”
司机想了想:“我守夜到四点,叫醒中村接替我。那时候她还在。”
白石看向中村诚。中村诚也醒了,揉着眼睛。
“你看见木下出去吗?”
中村诚摇头:“我四点接班,一直坐在这,没注意。”
白石拿起手电,往管道深处走。走了几十米,没看到人。他又折返,往另一个方向——通到主水管的那条路。
走了不到一百米,他看见了。
木下绫乃趴在污水里,脸朝下,头发散在水面上,缠着塑料袋。她身上也缠着破布和塑料袋,像被垃圾裹住了。
白石站在水里,没往前走。他知道她已经死了。
他把其他人叫来。几个人站在水边,看着那具尸体,没人说话。
最后还是铃木美佐子趟水过去,把尸体翻过来。木下绫乃的脸惨白,眼睛半睁,嘴唇发紫。额头有一道伤口,是之前被玻璃划的,但已经不流血了。
铃木美佐子检查了一遍,抬起头:“溺死的。肺里应该有水。”
“她头上的伤呢?”高桥裕太问。
“那个不致命,只是皮外伤。”
渡边一郎说:“那就是她自己滑倒,掉水里,爬不起来?”
白石蹲下来,看木下绫乃的手。指甲缝里有污泥,但指甲边缘有磨损,像是抓过什么东西。他抬起她的手看——指尖有血迹,指甲劈了两根。
“她抓过东西,”他说,“可能是挣扎的时候抓管壁。”
“那正常,”司机说,“掉水里肯定挣扎。”
白石没反驳,但他在看那些塑料袋。缠在她身上的塑料袋,他试着解开一个——缠得很紧,不是自然缠绕能缠出来的力度。
“这些塑料袋,”他说,“缠得太紧了。”
高桥裕太也蹲下来看:“可能她掉进去的时候,水流把塑料袋冲过来,缠上的。”
“水流的方向呢?”白石问。
高桥裕太看了看水面的流向,从他们来的方向流向前方。
“尸体趴着,”白石说,“如果被水流冲来的塑料袋缠住,应该缠在身体朝上的一面。但她身上,前后都有。”
高桥裕太沉默了一会儿:“你是说有人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