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石先往主道方向找。走了几百米,没看到人。又折返,往另一条分支走——那条通向垃圾堆的路。
走到垃圾堆附近,他停住了。
垃圾堆有翻动的痕迹。原本堆成小山的垃圾,有一部分被扒开了,露出下面的东西——一截手臂。
白石走过去。垃圾堆里埋着一个人,只露出上半身,下半身被埋在垃圾下面。是中村诚。
他的头歪着,眼睛半睁,脸上沾满污泥。后脑勺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血已经凝固,混着污物。
白石没动尸体,用手电照周围。垃圾堆旁边扔着一根铁管,上面有血迹。铁管是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一头还缠着破布。
他蹲下来看中村诚的手——指甲干净,没有抓痕。鞋底也没有污泥,不像自己走到垃圾堆里。
白石返回营地,把其他人叫来。
看到尸体,佐佐木和子尖叫起来。渡边一郎脸色发白,扶着墙才没摔倒。高桥裕太盯着尸体,不说话。铃木美佐子蹲下去检查,然后站起来,摇摇头。
“钝器击打后脑,一击致命。”她说。
“和木下一样?”高桥裕太问。
铃木美佐子愣了一下:“木下是溺死的,不一样。”
“但都是被杀。”渡边一郎说,“我们中间有杀人犯!”
他往后退了几步,警惕地看着其他人。
“昨晚守夜的人是谁?”高桥裕太问。
铃木美佐子说:“我和高桥守的零点到两点。然后白石和山田接的班。”
“我们都睡觉了,”渡边一郎说,“守夜的人最可疑。”
高桥裕太脸沉下来:“你是说我杀的?我跟他无冤无仇。”
“谁知道你有没有仇。”渡边一郎说。
“别吵了,”白石说,“先确定死亡时间。”
铃木美佐子又检查了一遍:“尸体还有温度,死亡不超过三小时。大概在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
白石算了算时间——两点到四点,是他和山田司机守夜的时候。
所有人都看着他和山田。
山田司机脸色变了:“你们怀疑我?我一直坐在守夜的位置,没离开过。”
“我也没离开过?”白石问。
山田看他一眼:“你离开过。你出去过一次,大概二十分钟。”
白石想起来——凌晨三点多,他去追那个人影,确实离开了二十分钟。
“对,”他说,“我去追一个人影,你们都知道。”
“人影?”渡边一郎说,“什么人影?”
白石把昨晚看到的事说了一遍。
“你之前怎么不说?”高桥裕太问。
“说了你们也不信,”白石说,“而且我也不确定是不是幻觉。”
“现在呢?”铃木美佐子问。
“现在更确定了,”白石说,“中村诚的死,很可能跟那个人有关。”
渡边一郎摇头:“不对。如果这下面有别人,他为什么要杀中村?中村得罪过他?”
“不知道,”白石说,“但中村之前问过田中阳子她父亲的事,也问过木下绫乃——木下死后我才想起来,她死之前也问过田中阳子她父亲的事。”
所有人都看向田中阳子。
田中阳子靠着墙,表情平静:“你们怀疑我?”
“不是怀疑你,”白石说,“但你父亲的事,可能跟这些杀人有关。”
田中阳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父亲失踪前,说有些东西被埋在里面。我觉得,中村和木下可能知道那是什么。”
“什么东西?”山田司机问。
“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