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中阳子突然问:“那我父亲呢?他怎么失踪的?”
山田看她一眼:“你父亲……他知道这件事。他当时是工程师,管质量验收。他不同意隐瞒,说要上报。”
“然后呢?”
“然后……”山田移开视线,“他失踪了。”
“你们杀了他?”田中阳子声音发抖。
“没有!”山田说,“我们没杀他。他失踪那天,说要进管道里检查什么,然后就再没出来。我们进去找过,没找到。”
铃木美佐子点头:“是真的。我们找了三天,只找到他的一只鞋,在水里。”
渡边一郎说:“可能他也遇到坍塌,被埋了。”
田中阳子不说话,盯着那张照片。
白石问:“中村诚这次来,是查他父亲的死?”
“应该是,”山田说,“他之前问过我,认不认识一个姓中村的工人。我说不认识,他就没再问。”
“木下绫乃呢?”白石问,“她为什么问田中阳子她父亲的事?”
没人回答。
过了很久,铃木美佐子说:“她可能是中村诚的女朋友,或者朋友,一起来调查的。”
白石回想木下绫乃和佐佐木和子的对话——她们说是路上认识的,但如果木下绫乃是来调查的,她跟佐佐木和子可能根本就不是朋友,只是伪装。
他看着佐佐木和子。
佐佐木和子脸色发白:“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她跟我聊天,说她是家庭主妇,回老家看婆婆……我什么都不知道。”
第四天下午,田中源一还没回来。
说好的两天已经过了。
“他不会来了,”渡边一郎说,“那老头骗我们。”
“不一定,”山田说,“路被堵了,他绕路可能要多花时间。”
“再等一天,”高桥裕太说,“明天如果不来,我们自己找出口。”
田中阳子说:“通风井,再往前走应该还有。”
几个人决定明天一早往前探索。
晚上,白石把田中阳子叫到一边。
“你父亲的失踪,你觉得跟山田他们有关吗?”
田中阳子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他们没说实话。”
“哪部分没说?”
“他们说进去找过我父亲,只找到一只鞋。但如果我父亲真的死在管道里,尸体应该能找到。管道就这么几条道,能藏哪?”
白石想了想:“如果被埋在坍塌下面,确实找不到。”
“那中村诚的父亲呢?”田中阳子说,“他们把他埋在管道下面,现在也没找到。我父亲可能也是。”
白石看着她:“你想找出真相?”
她点头。
夜里,白石又听到了水声。
这次他没动,只是竖起耳朵听。水声很轻,从主道那边传来,断断续续。不是水流,是蹚水走路的声音。
他推醒旁边的高桥裕太,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指了指主道的方向。
高桥裕太会意,轻轻拿起手电,跟他一起往那边走。
走了几十米,他们看见远处有光——还是荧光,淡淡的,在水面上晃动。一个人影,穿着连体防水服,戴着防毒面具,正弯腰在水里找什么。
白石示意高桥裕太关掉手电,两人摸黑靠近。
那个人影没发现他们,继续在水里翻找。他手里拿着一根长杆,在水底拨来拨去,偶尔捞起什么东西看一看,又扔回去。
离得近了,白石看清了他的动作——他在找东西,很仔细地找。
突然,那个人直起腰,转过头来。
荧光棒的光照在他脸上——防毒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眼睛。但那眼睛,白石认识。
田中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