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石问：“田中义一发现了什么？”
田中源一说：“他负责质量验收，发现有一段管道的施工有问题，混凝土标号不够，钢筋也少。如果被查出来，整个工程都要返工。他本来要上报，但那天晚上他进管道检查，就再没出来。”
“你觉得是山田他们杀了他？”
田中源一看山田：“我没证据，但我怀疑。”
山田说：“我没杀他。那天晚上他说要进管道复查，我说太晚了，明天再去。他不听，一个人进去了。第二天我们发现他没出来，进去找，只找到一只鞋。”
“在哪找到的？”
山田指了一个方向：“那边，有个深坑，原来是矿坑。他的鞋掉在坑边，可能掉下去了。”
田中源一沉默了一会儿：“那个坑你们找过吗？”
“找过，太深，下不去。”
第五天早上，铃木美佐子不见了。
白石第一个发现。她睡的位置空了，背包还在，手电不在。
“又是这样。”渡边一郎说。
几个人分头找。最后在垃圾堆那边找到了她。
和之前中村诚一样，她半埋在垃圾堆里，只露出上半身。头部有重击伤，和之前一样的凶器——那根铁管还扔在旁边。
但她手里攥着一张纸条，被污水浸透了，但还能看清几个字。
白石小心地展开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沼……气……杀……”
“沼气杀？”高桥裕太念出来，“什么意思？”
渡边一郎说：“她写的是凶手？沼气？凶手用沼气杀人？”
“可她是被打死的，”白石说，“不是沼气杀的。”
田中阳子看着那张纸条，突然说：“她写的可能不是‘沼’。”
“那是什么？”
田中阳子指着那个字：“‘沼’字的写法不对。左边应该三点水，她写的是一横一竖，像‘高’的上半部分。”
白石仔细看。确实，那个字写得潦草，但左边不是三点水，更像一个点加一横——那是“高”字的上面部分。
“她想写‘高’，”白石说，“高桥的‘高’。”
所有人都看向高桥裕太。
高桥裕太脸色变了：“你们怀疑我？”
“你姓高桥，”渡边一郎说，“她写的就是‘高’。”
“那也可能是‘沼’！她写了一半，没写完！”
白石说：“你之前说中村诚是你朋友，陪他来调查。但你从来没说，你为什么对这下面这么熟悉。”
高桥裕太盯着他：“我熟悉什么？”
“防毒面具。第一个防毒面具是你找到的，但你找到的时候，你怎么知道那是防毒面具？一般人可能会以为是奇怪的东西，但你一眼就认出来了。”
高桥裕太没说话。
“而且你总是主动守夜，主动去探路。你对这下面的路线，比我们熟悉。”
高桥裕太往后退了一步。
山田司机站起来：“是你杀了他们？”
高桥裕太突然从身后掏出一根铁管。
“是我杀的，”他说，“木下是我杀的，中村是我杀的，铃木也是我杀的。”
佐佐木和子尖叫起来。渡边一郎往后躲。田中阳子站起来，挡在田中源一前面。
白石没动：“为什么？”
高桥裕太冷笑：“中村是我朋友？他是我表哥。他父亲就是照片里那个中村。十五年前，他父亲死在这下面，被他们埋在管道里。我们来调查真相。”
“那你为什么杀他？”
“因为他太蠢。”高桥裕太说，“他查到了一点线索，就到处问人，问木下，问田中阳子，问山田。再问下去，凶手就会警觉。”
“凶手是谁？”
“他们三个。”高桥裕太指着山田、渡边、铃木，“当年的事，他们三个都有份。杀中村父亲的是他们，杀田中义一的也是他们。”
山田喊：“我没杀人！”
“闭嘴。”高桥裕太挥舞铁管，“我找到证据了。铃木临死前承认了，她说是你们三个一起干的。所以我才杀了她。”
白石看着他：“那你为什么要杀木下绫乃？”
高桥裕太愣了一下：“她……她是我女朋友，她来帮我的。但她太胆小，我怕她坏事。”
“所以你就杀了她？”
“我没办法。”高桥裕太说，“她看到我戴防毒面具，问我为什么。我说怕沼气，她不信，说要告诉别人。我不能让她说。”
田中阳子问：“那个防毒面具是你带来的？”
高桥裕太点头：“我提前准备了四个，藏在管道里。我知道这下面有沼气，需要防护。”
白石看着他，慢慢梳理时间线。
“木下绫乃第一天晚上死的。那天晚上守夜的是谁？”
高桥裕太说：“第一班是我和渡边。”
“你什么时候杀的她？”
“换班以后。我假装睡觉，等她出去方便，就跟着她，把她按在水里。”
白石问：“渡边没发现你离开？”
“他睡着了。”
白石继续问：“中村诚呢？那天晚上守夜的是我和山田。我离开的那二十分钟，你动的手？”
高桥裕太点头：“我看到你离开，就起来去找中村。他当时醒着，在垃圾堆那边。我跟他说话，趁他不注意，一铁管打下去。”
“铃木美佐子呢？昨晚谁守夜？”
高桥裕太说：“昨晚我和渡边守的第一班。换班以后，我假装睡了一会儿，然后去找她。她正好起来去方便，我跟着她到垃圾堆，打死她。”
白石看着他：“你杀了三个人，不累吗？”
高桥裕太冷笑：“他们该死。”
田中源一开口：“你找到证据了吗？证明他们杀人的证据？”
高桥裕太说：“铃木死了，但她死前承认了。”
“她承认的话，只有你听到了。我们怎么相信？”
高桥裕太愣了一下。
白石说：“而且你杀木下绫乃的理由站不住脚。她是你女朋友，来帮你的，你却说怕她坏事就杀了她？正常人会这么做吗？”
高桥裕太脸色变了一下。
白石继续说：“还有中村诚。他是你表哥，你们一起来调查。他查到线索，到处问人，你怕凶手警觉——但凶手如果警觉，应该杀他，而不是你杀他。你杀他，是在灭口。”
高桥裕太没说话。
“铃木临死前写的字，”白石说，“不是‘沼’，也不是‘高’。她想写的是‘凶’——凶手的‘凶’。”
所有人都愣住了。
白石指着那张纸条：“你们看，这个字左边一横一竖，右边一个‘乚’，如果潦草写，确实像‘凶’。她没写完，只写了‘凶’的上半部分，我们误认为是‘高’或‘沼’。”
田中阳子仔细看了看：“确实像‘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