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好酒!”
孟生刚踏上顶楼,便听到一串豪迈的笑声。
只见前方太师椅上坐着一名面目狰狞的独眼老人,身穿华服头戴金冠,正在席上与众人大声说笑,就连十七公主都只能坐在其下首位置,想必便是传说中的应天王了。
据说三百年前,当今圣上与应天王还只是三皇子和五皇子的时候,曾一起被派往北寒郡剿灭叛军。
当时身为主帅的三皇子不听劝阻,执意要率领三万大军孤军深入,结果被叛军重重包围,就在即将全军覆没的时候,五皇子带着自己的三千亲卫从外面拼死杀进重围,七进七出这才打开一条缺口,救出深陷重围的三皇子。
经过此番激战,五皇子的三千亲卫战至最后仅剩十余人,就连五皇子自己都身受重伤,险些命丧当场,即便被军医全力救治,依旧落下了终身的伤残。
直到三十年后先皇驾崩,三皇子荣登大宝,下的第一道旨意便是敕封当时的五皇子为世袭应天王,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最高亲王。
至今都无人超越!
孟生左右看去,发现除了十七公主在看自己,余者皆在陪同应天王共饮杯中美酒。
赤甲女将将孟生带至顶楼后并未即刻禀报,直至应天王放下手中金樽,这才上前拱手道:“启禀十七公主殿下,孟生带到。”
在场之人一听孟生来了,全都瞬间放下手中事物,带着玩味的眼神看了过来。
十七公主却是如沐春风般直接挺起胸膛看向孟生,缓缓开口道:“孟生,好久不见,近来安好?”
孟生静静地看着十七公主,一抹挣扎之色瞬间自眼底闪过:“承蒙公主挂念,孟生一切安好。”
十七公主闻听此言显得格外开心,竟有些失态道:“自从当日环城一别,至今已有六十余年,现在你终于肯来见我了!”
孟生听到这里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向十七公主。
在场之人皆是位高权重之辈,关于孟生与十七公主之间的故事自然知之甚深,只是有些好奇孟生当年筋脉尽毁,法力全失后,早已彻底的沦为一介凡人,为何还能博得十七公主的青睐?
甚至还敢光明正大的重回九黎圣都。
莫非还真是为了就任南山州州主一位不成。
他可真敢想啊!
话说自南山惨案以来,南山州州主之位便一直悬而未决,早已被各方权臣视为囊中之物,眼下这名义上的州主突然现身,怕是又要生出不少事端。
短暂的对视过后,十七公主却是突然咯咯一笑,转过身去信心满满的看向应天王:“皇叔,这位便是十七替皇叔推荐的人选了。”
“哈哈哈,好,甚好!”应天王闻言放下金樽,大笑三声看向孟生,“你就是孟生?本王听说过你的故事,你很不错。”
孟生见状当即不卑不亢的面色如常道:“天王过誉了,孟生愧不敢当。”
“你不必自谦,本王说你不错,你就是不错,过来入座吧。”
就在这时,陈国公之子推荐的人选忽然登上顶楼。
瞬间将众人的视线再次吸引过去。
今日有资格登上顶楼参与最后选拔的仅有二十个名额,此刻李敬已经入席,孟生紧随其后端坐一旁。
未过多久,所有人选全部到齐后,便有侍女送来从吏部抄录的一些档案,依次放在众人身前的桌案上。
应天王这才起身一瘸一拐的走向会场:“本王戎马半生,平过北寒叛乱,闯过南蛮十万大山,就连东妖郡的妖祸亦被本王镇压过,为我大楚天朝立下赫赫战功,这才有了今日的荣华富贵,却也留下了满身的伤疤。”
应天王想起伤心往事,不禁悠然长叹。
“可惜一将功成万骨枯,跟随本王功成名就者无数,战死沙场者亦是难以计量,每当想起他们的脸庞,本王便夜不能寐。”
“如今本王寿元将尽,欲将当年追随本王驰骋沙场的将士与本王的过往著成一部《天王传》,以期能将他们的故事流传后世。”
应天王说到此处,转过身去步履蹒跚的回到太师椅上:“此乃本王私事,不便惊动史官,故此立下悬赏重金相邀。”
“诸位都是我大楚天朝的青年俊杰,今日不妨大显身手,且为本王作画一幅,若是能合本王心意者,重重有赏,事成之后,本王还可实现他的一个愿望,便是直接举荐入翰林院为官亦无不可。”
众人听到这里,几乎人人眼冒金星,顿时齐声应是。
应天王见状哈哈一笑,随即命人奉上笔墨丹青。
随着新一轮的歌舞登场,九皇子略过十七公主看向应天王:“皇叔,听闻前两日二皇兄与六皇兄各自举荐了好几个人选,不知皇叔是否满意?”
十七公主听到这里,顿时来了兴趣,侧过身来目光灼灼的看向应天王。
谁知应天王却是眼皮一翻,直接没好气的瞪了九皇子一眼:“那两个臭小子能找到什么样的人才,一个个把本王画的跟鬼一样,要么就画的根本不是本王,真是气煞我也!”
“皇叔放心便是。”十七公主适时插话道,“今日十七定然不会再让皇叔失望。”
应天王听到这里,顿时好奇的隔着舞姬看向孟生。
近来太子失德,圣上疑似动了另立储君的念头,故此朝中变得很是暗潮涌动。
十七公主虽为女流,才德却是数百位皇子与公主中最为出众之人,大楚天朝虽然只出过两位女帝,却也从不忌讳再出一位女帝,故此早已暗中斩获众多朝臣的支持。
此外九皇子更是素有贤名,深得几位重臣青睐,在一众皇子与公主中单以影响力来看,更是稳居前三。
余者虽有争储之心,奈何才德有限,除了各自亲族,几乎鲜有朝臣支持。
而应天王曾经征战多年,在军中素有威望,虽然近些年来已经不再亲掌兵权,但实力却是依旧不可小觑,就连名震天下的天羽大将军都是应天王一手带出来的旧部,由此可见一斑。
不知过了多久,正当应天王三人谈兴正浓的时候,大管家却突然过来告知台下诸生皆已完成画作。
应天王不禁大喜过望,当即停下交谈命人撤去歌舞。
与此同时。
早有侍女依次上前将收起的画作一字排开,诸生与各自的推荐人更是并肩而立的围做一圈,满怀期待的等待着应天王的亲自品评,就连大气都不敢多出一个。
可惜当应天王一口气看完排在第一列的十副画作后,却气急败坏的发现自己在这些画作中的样貌,要么就丑陋到极致,要么就英俊到根本不是自己!
顿时怒由心生,恨不得将这些作画之人统统砍掉。
真是岂有此理!
应天王生来就显得浓眉大眼,五官宽大,本就不算英俊,结果又在征战中受过多次重创,不仅永久失去左眼,脸上还挂满伤疤。
不仅如此,当年在镇压妖祸时,因收养多年的义子突然背叛,导致身中妖毒被截去右腿,虽然及时服用灵药接上断肢,却因余毒未清导致重新接上的右腿比原来的短了一截,故此显得一条腿长一条腿短。
这件事便成了应天王最大的心病。
就连右腿也跟着成了应天王的忌讳。
这一点,也正是让诸生感到为难的地方。
若是画的太过真实,便会将应天王的缺陷尽数展露,显得丑陋无比,可若是遮去缺陷将应天王画的英俊不凡,却又完全成了另一个人,也就难怪看到诸生的画作之后,会让应天王显得如此震怒了。
然而正当应天王即将彻底失去耐心的时候,孟生的画卷却是突然出现在应天王的眼前。
只见一片连绵不绝的高峰上,应天王面对群妖弓步在前,手握强弓露出一方侧脸,弦开满月,正面对上那张开血盆大口的蛇妖,面上毫无惧色,人箭合一,眼若鹰隼,杀机必露,锁定前方。
寥寥数笔,便将整个画面的焦点瞬间汇聚在那支引而待发的利箭上,更显天王无畏英姿。
令人望而生畏,陡增几分逼人气魄。
“好,好,好!”
应天王看到这幅画作,顿时大笑三声拍手称赞。
“此画甚合我意,来人!快告诉本王,这幅画乃是何人所作,本王重重有赏!”
“启禀王爷,这幅画乃是大玄州孟生所画。”捧画侍女闻言顿时激动的喜上眉梢。
“赏,重重有赏!”
应天王大喜之下,连着捧画侍女一并重赏下去。
十七公主见状脸上瞬间挂满笑意,就连望向孟生的眼神,也都不由柔和几分。
“哈哈哈,今日果真不虚此行。”待到应天王看完最后几幅画作之后,整个人都显得开怀几分,大笑三声,面向诸生朗声喝道,“孟生,李敬,肖川散人,你三人可愿为本王效力,合著《天王传》一书?”
众人听到这里,不由瞬间侧目。
齐刷刷的看向先后被应天王点中的三人,眼中全都挂满了羡慕的神情。
孟生等人来到这里本就是为此而来,听到这里自然无有不允,顿时齐刷刷的上前一步齐声应道:“愿为王爷效犬马之劳。”